李青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抬手，那枚银色光球飞回，悬于掌心。


    太阴法相重新展开，这一次，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片战场。


    浑天先锋军团的金仙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归无”。


    他们的混沌之力在消散，他们的修为在衰退，他们的生命在流逝。


    首领咬牙。“撤！”


    浑天先锋军团如潮水般退去。


    联盟阵线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先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战后清点，联盟损失了上百位天仙，三艘虚空舟，金仙无一陨落。


    浑天宇宙损失了一位金仙初期，数十位天仙，数十艘混沌舰。惨胜。


    紫微议长站在虚空中，面色凝重。


    “浑天宇宙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先锋，是主力。”


    她看向李青河。


    “上元仙尊，你的太阴之道，是克制混沌的关键。但一个人，不够。”


    李青河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浑天宇宙的主力正在集结。


    这场战争，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回到罗天界，李青河站在混元宫前，望着那片虚空。


    太阴法相悬于身后，与他融为一体。霜天剑悬于身侧，剑脊上那缕银白色的光芒微微跳动。


    周游走到他身后。“上元，联盟那边传来消息，浑天宇宙的主力会在三个月后到达。对方有至少十位金仙，其中一位金仙后期。”


    李青河没有说话。


    周游又道：“紫微议长说，联盟已经向轮回乐园求援。但轮回乐园离得太远，援军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到。三个月，要靠我们自己。”


    李青河点头。“够了。”


    他转身，朝混元宫深处走去。“这三个月，我要将太阴法相凝为实质。金仙初期到中期，就在这一战。”


    三个月后，北境。


    浑天宇宙的主力如约而至。十艘巨大的混沌舰排成阵线，每一艘都长达万丈，舰身漆黑，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舰首，十位金仙凌空而立。


    为首的金仙后期，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阴鸷。


    他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扭曲的符文，周身混沌之气浓到近乎凝成实质。


    他看着联盟的阵线，目光落在李青河身上。


    “太阴金仙。就是你，杀了我的先锋？”


    李青河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太阴法相展开。


    那片无垠的虚空再次浮现，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片战场。


    金仙后期的老者冷笑。


    “太阴之道，万物归寂。但你的道，还不够深。”


    他抬手，混沌之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李青河当头拍下。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太阴之光被压制，层层消融。


    李青河不退反进。太阴法相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光球旋转，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与那只手掌对撞，手掌与光束同时消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


    他不再试探，抬手，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在掌心凝成。


    刀身布满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暴烈的混沌气息。他一刀斩出，虚空碎裂，混沌之气如海啸般涌来。


    李青河同样出剑。霜天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与那柄长刀对撞。刀剑相交，没有金铁之声，只有法则的碰撞。


    太阴之道与混沌之道，在这片虚空中激烈交锋。


    联盟的金仙们与浑天宇宙的其他金仙战成一团。


    天仙们与混沌舰的炮火对峙。战场之上，法则碎裂，虚空崩塌，无数修士陨落。


    李青河与老者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他无数次被压制，无数次受伤，但从未倒下。


    太阴法相从最初的凝实被打到涣散，又从涣散重新凝聚。每一次凝聚，都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深邃。


    第三天黄昏，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契机。


    太阴法相不再是他身后的虚影，而是与他彻底融合。


    他抬手，霜天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融入掌心。然后，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太阴之光，没有法则波动，只有一片寂静。万物归寂的寂静。


    老者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催动混沌之力抵挡。


    但那片寂静无视了一切防御，穿过他的护体混沌，穿过他的战甲，穿过他的血肉，直击他的神魂。


    他愣住了。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碎。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虚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金仙后期，陨落。


    战场上，一片死寂。浑天宇宙的修士们看着他们的首领化为虚无，士气瞬间崩溃。


    混沌舰调转方向，仓皇逃窜。联盟的金仙们没有追，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追了。


    紫微议长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但她的眼中满是光芒。“赢了。”


    李青河收回手掌，面色苍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消散，但那股寂静，还留在他的道中。金仙中期，成了。


    他转身，望向那片残破的战场。虚空中，无数碎片漂浮，有混沌舰的残骸，有修士的尸骨，有碎裂的法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去。”


    回程的路上，周游在私聊频道里发消息。


    【“流浪的星”：上元仙尊，你最后那一掌，叫什么？】


    李青河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域主世界。


    【“上元”：没有名字。】


    【“流浪的星”：那么厉害，怎么没有名字？】


    【“上元”：太阴之道，不需要名字。】


    周游没有再问。虚空舟继续前行。身后，那片战场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但那些战死的修士，那些碎裂的法则，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故人，会一直留在他们心里。


    而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浑天宇宙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会是更强的敌人。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浑天宇宙的第二次攻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北境战役结束仅一个月，星域联盟的探子便传回了令人窒息的消息——浑天宇宙的主力军团，正在全速逼近。


    探子传来的星图上，光点多到连衍行都不敢相信。


    金仙层次的气息，至少三十道。


    其中三道，深沉如渊，远远超过了金仙后期的范畴。那是金仙巅峰，甚至半步太乙。


    紫微议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联盟挡不住。”


    她说了这句话，没有避讳任何人。


    大殿中一片死寂。三十位金仙，三位金仙巅峰，而联盟这边，算上刚刚突破的李青河，金仙总数不到二十位，中期以上只有李青河和紫微议长两人。


    力量对比，悬殊到绝望。


    李青河站在大殿中，没有说话。


    太阴法相在他身后微微震颤，警觉。他的道在告诉他，这次的敌人，不是他能对抗的。


    “联盟准备撤离。”紫微议长的声音沙哑，“能带走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放弃。”


    罗天界，混元宫。李青河回来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紫霄真君站在殿前，面色平静。


    “联盟要撤，罗天界也要撤。”李青河点头。“启动大阵，准备界域转移。”


    紫霄真君看着他。“你呢？”


    李青河望向虚空深处。“我断后。”


    浑天宇宙的主力军团到达北境时，联盟的撤离已经开始了。


    数百个位面同时启动界域转移阵法，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但阵法需要时间，而浑天宇宙不会给他们时间。


    三十位金仙，三位金仙巅峰，从北境深处涌来。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混沌之气翻涌，连星光都被吞噬。


    联盟的防线在第一批金仙的攻击下瞬间崩溃。数十位天仙陨落，数位金仙重伤。


    紫微议长拼尽全力拦住一位金仙巅峰，只撑了十息便被一掌击飞，口喷鲜血。


    李青河站在罗天界的大阵之外，太阴法相全力展开。


    那片无垠的虚空再次浮现，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挡住了数位金仙初期的进攻。但金仙巅峰来了。


    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他站在虚空中，看着李青河，嘴角微微上扬。


    “太阴金仙？上次杀了我们一位后期的小家伙，就是你？”


    李青河没有说话。太阴法相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


    老者抬手，混沌之气凝成一面巨盾，光束射在盾上，只激起几圈涟漪。他笑了。


    “金仙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抬手，一掌拍下。混沌之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掌心中隐约有无数位面生灭的虚影。


    那是太乙之道的雏形——混沌生灭，万界归墟。


    李青河拼尽全力催动太阴法相，银色光球化作一轮明月，悬于虚空。


    明月与巨掌对撞，明月在巨掌的压迫下，寸寸碎裂。


    李青河口喷鲜血，太阴法相崩碎，霜天剑自行出鞘，挡在身前，被巨掌余波扫中，剑身布满裂纹。


    一击，重伤。


    李青河倒飞数百里，勉强稳住身形。太阴法相重新凝聚，但已经黯淡无光。


    金仙中期的他，在金仙巅峰面前，如同蝼蚁。


    老者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你的道，不错。可惜，修为太浅。”


    他抬手，又是一掌。


    李青河没有退。他知道，他不能退。身后是罗天界，是混元宫，是那些还在转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太阴法相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射向那只巨掌。


    剑芒与巨掌对撞，爆开一圈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李青河被余波扫中，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私聊频道里，周游的声音在喊：“上元！大阵启动了！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