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日转瞬即逝。
公冶一族下人早早前来通传,言明老祖神魂已调息大半,在静魂殿等候王松赴会。
王松收好法器,唤醒玄甲留守清晖殿,孤身一人迈步走向皇宫深处的静魂殿。
殿门敞开,凝神香气依旧萦绕不散。公冶无极的神魂虚影已经从灵液池中浮起,悬在半空,相较于半年前的虚弱单薄,此刻凝实了不少,只是神魂表层依旧残留着浅浅的灰色印记,那是当日被天南上人执念侵染留下的暗伤。
见王松走入,公冶无极拱手,语气满是关切:“王道友,一别半年,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当日地宫之中我仓促弃分身遁走,一直忧心你的安危。”
王松微微回礼,径直落座一旁客座,语气平淡从容,刻意淡化了最终战果:“劳道友挂怀,当日在地宫与天南上人缠斗许久,二人攻防互换,算是斗了个不分胜负。”
他简单梳理了交战过程,只提及对方借着夺舍的坤元母壤肉身催动土系术法娴熟老道,又祭出本命飞剑断墟剑战力暴涨,自己依仗神魂镇御之法勉强周旋,并未细说如何击溃母壤肉身、缴获材料与古镯的细节。
“那天南上人终究只是万年损耗下来的一缕残魂执念,全靠夺来的化身硬撑战力,长时间高强度斗法之后,神魂本源消耗过快,难以为继,最后不愿继续死拼,便操控肉身,携着本命飞剑遁入岩层深处逃走了。”
公冶无极静静听完,神魂一阵晃动,后怕不已:“那老魔执念深重,诡计百出,亏得道友修为精深,还修成了神魂镇压的无上法门,才能安然脱身。只可惜我耗费心血铸就的坤元母壤分身,最终还是被其损毁,落得一场空。”
说到此处,公冶无极满脸惋惜,一旁侍立的公冶玄与公冶风也皆面露怅然。
王松顺着话语宽慰道:“道友不必太过介怀,若非你及时舍弃分身保全神魂,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老魔遁走,短时间内没有足够肉身依托,很难恢复巅峰战力,也算躲过一劫。”
公冶无极叹了口气,很快调整心绪,诚恳说道:“无论如何,此番都是王道友替我拦下了大祸。若非你牵制住天南上人,对方极有可能循着气息寻来公冶一族报复。日后若是断墟剑带着那缕残魂再度现身作乱,还需道友多多出手制衡,我公冶一族愿倾尽情报与人手全力配合。”
“理应如此。”王松颔首应下,二人又围绕天南上人的潜藏风险细细商议,敲定了互通消息、联合戒备的约定。
闲谈过半,王松起身告辞。
走出静魂殿,阳光洒落肩头,青冥国皇城人声鼎沸,一派盛世景象。王松回望皇宫深处,暗自打定主意将坤元母壤妥善留存,只将那枚从地宫带出的御地古镯视作此行隐秘收获。
回到清晖殿,玄甲起身迎上,王松指尖摩挲着储物袋深处封存母壤的玉盒,再看向识海之中静静温养的第二尊外魂,目光望向天际遥远的云海。
无望崖的风波暂且表面落幕,遁走的天南上人依旧是悬在头顶的隐患。
……
几日时光转瞬而过,清晖殿内外被王松布下重重锁灵与隔绝窥探的双层法阵,殿内灵气循环自成一方小天地,彻底杜绝外界感知探查。
待到周遭再无半点外人窥探的气息,王松端坐玉榻之上,心神沉入储物袋最深处,将封存已久的玉盒缓缓取出。
盒盖轻启,那一滩历经大战损耗、又经半年灵力温养的坤元母壤静静铺在盒底,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如同凡世间随处可见的普通黄泥,没有半分宝光外泄,唯有以启明瞳凝神细看,才能窥见内里封存的浩瀚大地本源。
“神物自晦,看来这母壤恢复得差不多了。”识海中的银獠忍不住啧啧称奇,语气满是惊叹,“顶尖先天奇材便是这般玄妙,越是底蕴充盈,越懂得收敛自身气韵,若非亲眼看着从无望崖地宫收来,谁能想到这一滩黄泥是可承载化神神魂的至宝。”
“这母壤你打算拿来做什么?”银獠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主动追问。
王松指尖探出一缕阴阳灵力,轻轻托住整团坤元母壤,法力缓缓渗入其中揉炼、梳理,将内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天南上人微弱残念彻底涤荡干净。
闻言淡淡开口:“给你炼制化身用,早前便答应过你,要寻一具契合神魂的肉身,总不能一直让你困在识海之中依附我存活。”
“给……给我做化身?”银獠的声音陡然带上几分错愕,在识海都微微震颤起来,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份至宝最终会用在自己身上。
“自然。”王松手上动作未停,柔和灵力不断塑形打磨母壤,从容解释,“以往寻到的材料顶多炼制无灵傀儡,只能让你短暂附身,限制太多。坤元母壤自带生生不息的大地生机,包容性极强,最适合承载阴魂神魂,稳固根基,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他左手指尖凝起灵力锋芒,轻轻在右手掌心一划。数滴泛着幽冷光泽的银紫色精血缓缓渗出,正是他体内传承的裂隙银狼本源血脉。
精血滴落在温润的坤元母壤之上,瞬间被泥土尽数吸纳,土黄色的膏泥表层悄然晕开一层淡淡的银紫纹路,浑然一体,天生便与银獠的狼魂气息同源相融。
银獠沉寂半晌,方才带着几分动容传音:“王道友,这份大礼太重了。坤元母壤放眼整个凡界都寥寥无几,耗费在我一缕阴魂身上,实在太过奢侈。”
“修行之路,你数次于险境之中为我警示、并肩破局,早已是密不可分的道途同伴。”
王松目光平和,双手法诀翻飞,开始慢慢勾勒化身肉身的骨骼脉络,“一具安稳自在的立身之躯,本就是你应得的。等化身铸就完成,日后你便可自由离我识海,独自游历历练,对敌之时也能多出一大战力。”
殿内灵力翻涌,坤元母壤在精血与道法的雕琢之下,开始一点点勾勒出狼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