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连景山带人回到云城市局。


    匆忙和富博涛碰了个头，定了一下计划。


    兵分两路。


    一面找人。


    一面找实验室。


    人会走会动，未必一定是本地人，这个查询范围会很大。


    说不定都不是中国人，也有可能是外国人。


    但好处是，这个圈子小，别管中国外国，这样高端技术人才，一定不是默默无闻的。


    第一轮排查的是，学历专业顶尖，但无正经对口工作，收入和消费水平不匹配，性格孤僻、行事谨慎的专业大佬。


    查一轮再说。


    实验室没有圈子，但是不会动。


    各有利弊。


    根据陈教授给出的，实验室要存在的几个硬性条件，分别从用电，用水，污染几个方面，分头调查。


    司金看着表格，上面列着打印出来的一条条排查表格。


    他沉吟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七年前，我还没进刑警队。那时候我刚毕业，是个民警。”


    辖区派出所民警。


    碰不到大案要案，日常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处理处理居民纠纷什么的。


    司金说：“我在七霞山派出所，不在市区在郊区。有一次，有村民来反映，说是附近的工厂里，有非常难闻的味道流出来，害怕是有什么污染。”


    “然后，我们就去了，果然是很难闻的味道。那味道阴冷刺鼻的，说不清的奇怪。”


    大家都看他。


    司金接着说：“村子里，都是私人小企业。我们去找工厂老板，老板态度非常好，说一定整改。立刻就改。”


    听着也没什么问题啊。


    “然后呢？改了吗？”


    司金脸色空白了一下。


    “应该……改了吧。”


    众人不满了。


    “应该改了吧是什么意思？你们后续没有跟进？”


    “跟进了，工厂很自觉，麻利把问题解决了。”司金说：“来报案的村民特意来给我们送了锦旗，说是问题解决了。然后，那一片地方都被人买下来了，拉了铁丝网，里面种了树……当时我感觉有点奇怪。”


    “就好像是……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被碰了之后，就火烧尾巴解决了问题。”


    司金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时候我刚毕业，什么也不懂。村里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又多，既然解决了，就没有再去查了。”


    富博涛也是第一次听司金说这件事情。


    对这件事情本身，他没有什么好评价的。


    可能有一些流程不那么严格，但首先问题确实解决了，其次，有些因地制宜的问题，不能太较真。


    何况过了那么多年了，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富博涛调出七霞村的地图，别说，这地方离发现骸骨的废弃工业园也不是很远。


    污染，这也是寻找基因实验室的一个标准。


    连景山知道富博涛忙的不可开交，这是他的主场，要他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这个地方我们过去看看。”连景山说：“司同志跟我们一起去。”


    司金连忙同意。


    虽然他和连景山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跟着跑了几天，学了不少东西。


    废弃工业园就已经够偏僻了，七霞村还更远一些。


    这里几乎看不见城市的踪影，只有大片大片的山和田。


    两个小时之后，车进了七霞村。


    司金虽然许久没有来过，但在这里上了纪念版，非常熟悉，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


    连景山一行没有去辖区派出所要求协助。


    虽然不至于，但万一呢？


    许多地方是有地方保护的。


    司金开车，到了一片荒地前停下。


    果然有铁丝网围着。


    看过去，远远的有一片建筑。


    绿色的建筑在绿色的树丛里，最高的也只有两层楼。


    连景山眯着眼睛看了看：“这里是个什么工厂？”


    司金说：“食用菌培育基地，现在就不知道了。当时就知道是个私人老板承包的，不过生意估计不好，总共也没见着几个工人。”


    顺着铁丝网去找正门。


    正门口十分偏僻，不在路上，对着一片池塘。


    大门紧锁，看样子，有些年头没有人进出了。


    大门口有个灰蒙蒙的匾额。


    果然写着，美味食用菌培育基地。


    众人下车，往前走去。


    最外面是一道铁门，上面扎满了尖刺。


    爬都不好爬。


    铁门上一道铁锁，已经锈迹斑斑。


    司金摆弄了一下铁锁，问：“你们车上有老虎钳吗？”


    大家的想法挺一致的。


    别惊动谁，偷偷进去看看。


    可惜，连景山说：“没有。”


    但是这么大的铁锁，轻易也不好撬，总不能打幺幺零找个开锁的吧？


    靳叙轻咳了一声，走了过去。


    万众瞩目。


    不负众望。


    靳叙从钥匙扣的挂件中，也不知找出个什么，对着锁孔倒腾了两下，锁就开了。


    靳叙同志还是太权威了，在三百六十行里，一个人就能百花齐放。


    易念有些好奇的问他：“阿勇，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吗？”


    靳叙淡淡说：“没开过两百万的车。”


    易念：“……”


    靳叙又说：“没用过五万的电脑。”


    沈听风：“……”


    不至于不至于。


    锁放在一旁，几人走了进去。


    空旷荒凉，荒草丛生。


    连景山拿着一把黄黑相间、像大号电钻的仪器。


    走进厂房后，将前端圆形探头直接按在厂房墙根的泥土上，扣下扳机。


    屏幕几秒亮起，一串数字疯狂跳动，紧接着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两个红字，十分刺眼。


    “超标。”


    这是手持便携式检测仪，能测出污染超标、大致类别。


    但更精准的，要采样送实验室精检。


    “七年了，果然是有问题。”


    司金很郁闷。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有问题，有大问题，七年前的自己，就是和一场滔天富贵擦肩而过。


    但凡当时多个心眼呢。


    简直是一等功在对他招手，但是他没有理会。


    要不然，现在还有领导什么事儿，他说不定已经是领导了。


    连景山说：“找一下排水在什么地方。”


    污水处理的地方，一定有重量级的残留。


    一行人进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