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躲？”


    良久，老者望着巫未央冷静的神情，感到一丝意外。


    巫未央往旁边挪了一下。


    老者：“……”


    他放下灵器，叹息一声。


    巫未央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谁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老者把玩着自己的灵器，语气恹恹。


    巫未央见他如此，便欲转身离开。


    身后却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你不用白费力气寻找离开的办法了，还是想着从圣塔祈求到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吧。”


    “别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依然一无所获。”


    “成了陶明亮的盘中餐。”


    巫未央回过头，“你知道圣塔祈愿所付出的代价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老者冷声说着，“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在这里活不下去，总有一天会踏入圣塔，注定要失去你把握不住的东西。”


    “不知道，还能开心点。”


    老者说完，回去继续侍弄自己的田地了，不再与巫未央交流。


    巫未央皱了皱眉头，回到那条破败的小道。


    “你回来了。”


    乌涟心正在装门，她用掉落的枯枝和细长的草叶绑起，结合腐朽的门框，做了一扇勉强能用的门。


    没什么大意义，不怎么遮蔽，只能象征性地用用。


    “下幽城连树都没有几棵，只有一些小灌木和草能利用了。”乌涟心解释道，“你的床我用土砖砌的，可能有点硬，你身上应该有布料吧。”


    看完门和床，巫未央对她侧目，没想到紫天宗弟子还挺有手艺。


    她将米交给乌涟心，随口问道，“你有锅煮饭吗？”


    乌涟心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自己的储物器里寻找，半晌，她尴尬道，“你能再去买个锅吗？”


    巫未央想了想，掏出空木炉，“用这个吧。”


    “原来你是炼器师。”乌涟心认出了空木炉。


    城中是有水井的，乌涟心鬼鬼祟祟抱着空木炉往返，也不过半刻钟。


    “借你院子用一下。”


    乌涟心开始用火符煮粥。


    巫未央开始打扫房子。


    乍一看，颇具温馨。


    但是她们头上就像是悬了一把剑，心永远不可能安定。


    乌涟心像是有强迫症，砖床砌得整整齐齐，表面污垢都已经用利器刮去。


    巫未央身上没有携带被褥，她虽时常在外，但都是一个蒲团凑合。


    她想了想，拿出几个蒲团拆卸，掏出里面的草芯解开，揉成一张床垫，再将白羽飞毯一铺，便是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床了。


    巫未央盘腿坐上，思绪微转。


    她不想在这里久待，但不得不做好久待的准备。


    她轻轻捂住丹田的位置，修为尽失，灵气全无，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禁锢的力量，且灵器，灵石在此处皆可使用，代表此处并非禁灵之地。


    而储物器，巫未央点了点手腕，紫云夹烟色的镯子缓缓浮现在皓腕上，矜美姝丽。


    她慢慢地摸着紫云烟雨镯，微暖柔滑的感觉在一点点理顺着她的思绪。


    契约的灵器和灵宝都可以使用，又是为何。


    她身上应该没了灵气才对，没有灵气如何驱动灵器？


    更重要的是，碧玉箫与她的联系是密不可分的，它的联系一旦断开，紫极功法逆转，她不会平安无事，碧玉箫也不会毫无动静。


    穿过城门的一刹那，碧玉箫和她都没有丝毫异常，修为便不见了。


    陡然，巫未央眸中精光一闪。


    圣塔。


    她失去的修为，看不见感受不到的灵根和金丹，以及捉摸不透的气运，都是圣塔祈愿的代价。


    是否可以理解为，从踏入下幽城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在砝码的天平上了。


    只是每一次祈愿，圣塔才能在另一端加入砝码，拿走它想要的砝码，让一场掠夺成为交易。


    圣塔究竟是什么？邪修之物？


    巫未央歪歪头，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被雷劈吗？


    她经过一系列思考，认为修为还是在自己身上的，不然寿命，契约灵器，都不会保持着修为还在时的境况，只是不知圣塔究竟有什么手段，使他们察觉不到修为的存在。


    这么一想，巫未央心下稍安，同时有点饿了。


    她看向院子，乌涟心不知何时已经端着粥回了自己家。


    巫未央打算趁她不在的时候，再试试竹箫空间能不能进去。


    想罢，巫未央起身走出，在紫云烟雨镯里掏出一块被贴了冰符的妖兽肉。


    幸亏平时不打算亏待嘴巴，不然现在连存粮都没有。


    巫未央肉还没烤熟，乌涟心便出来了，她神情阴郁，想来那位受伤的人境况不太好。


    不过她看见巫未央烤着肉时，脸上阴郁转为了呆愣以及渴望。


    她在巫未央身边坐下，“你竟随身备了妖兽肉。”


    巫未央点点头，“在外游历，猎杀妖兽较多。”


    乌涟心：“原来如此。”


    忍了大半天，等肉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巫未央一把调料撒下去，香味顿时霸道地侵入两人鼻子，乌涟心忍不住了。


    她拿出灵石问道，“我能吃一点吗？”


    巫未央没收她的灵石，“可以，就当你修门的报酬吧。”


    乌涟心有点不好意思，但抵抗不了肉的诱惑。


    她轻咳一声，“多谢。”


    乌涟心来这里五六天了，她劝巫未央睡一觉，实际上她自己却没怎么休息，更是没有吃过饭。


    白天照顾人，晚上去偷听。


    她如今凡人之躯，深感疲惫。


    巨大的困境在前，两人没辙，吃了顿烤肉以聊慰藉。


    吃完烤肉安静了一会，乌涟心眉头又不自觉深深皱起了。


    巫未央看了她几眼，“我算半个医师。”


    乌涟心一惊，十分警惕但眼底仍闪过一抹激动。


    她沉默了一会，“我的朋友受了很重的伤……”


    “如果你认为我值得信任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我不保证我可以治疗他。”巫未央直说。


    乌涟心咬唇，眼里挣扎几下后，语气请求道，“劳烦道友看一看我朋友，不管如何，我必重谢。”


    巫未央没接话，示意她带路。


    乌涟心打开了自己院子的门，她选的院子是一座两室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