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亿美金?”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他说话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叮’一声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车神跟顾姝的比赛上了。
唯独排在保姆队伍里的苏曼柔,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手忽然抖了下。
此时刚好轮到她上前倒茶,在听到‘顾姝’两个字时,壶嘴一歪,滚烫的茶水溅在杯沿外,溅到林婉婷手背上。
“你怎么回事,要烫死人啊,”
林婉婷被烫到了手,抬起手就想给对方一巴掌。
只是手刚抬起来,就对上了斯特兰德?考德威尔的眼神,她只德深吸一口气,这才道:
“不会做这些事,以后就不用来了。”
苏曼柔一听这话,手指骤然紧握,忙弯腰认错:
“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刚刚听到家主的话分了神。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人,就是叫顾姝,这次您家里之所以会被抢了赌石公会会长的名额,就全拜这个顾姝所赐。
现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才分了神,大小姐不要生气。”
一听这话,林婉婷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一脸的不屑:
“就她,也配跟我家里人比,赢一次标王赌石,不过就是运气罢了,等下次缅国公盘赌石比赛,工会会长还是林家的。”
林婉婷狠狠啐了一口,又提醒苏曼柔注意点形象才住了口。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苏曼柔垂下眼眸,骤然握紧了拳头。
“好了,在父亲面前,你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斯特兰德?考德威尔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皱眉让人将苏曼柔叫下去。
只是他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忽然开口了。
他看向苏曼柔的方向,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顿了顿,这才问道:
“你刚刚说你认识一个叫顾姝的,可是华人?是一个小姑娘,如今也不过20出头的样子?”
苏曼柔没回话。
林婉婷瞪了她一眼:“爸问你话呢,你快说啊?”
苏曼柔握紧了手指,这才抬头,柔柔朝威廉·考德威尔三世行了一个欧洲贵族礼,这才柔声道:
“回家主的话,我的确是认识一个叫顾姝的姑娘,她是沈家的养女,赌石和计谋都非常厉害。
我原本也是沈家的养女,说起来,我们应该算是姐妹,就是不知道,家主你说的那个顾姝,是不是就是我那个堂妹顾姝了。”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听到这,将手里的威士忌放下,身体朝前几分,灰蓝色眸子仔细打量一番苏曼柔,又回头看了一眼二儿子斯特兰德:“这位是?”
斯特兰德?考德威尔仔细用手巾擦干净手,回头看了一眼苏曼柔,这才笑着道:“父亲,这是婉婷介绍来的,她应该清楚。”
林婉婷看了一眼苏曼柔,瞪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回话:
“父亲,这是我们家新招来的保姆,她跟我娘家有些关系,这次到m国来走投无路,刚好家里招保姆,就让她去考试,最终由管家统一招进来的。”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听到这就‘嗯’了一声,这才对身后的管家道:
“去将露娜班主任照片拿出来给她瞧瞧,看是否认识?”
管家忙应了一声‘是’后,很快就亲自让人去取照片。
餐厅里,大家都一下安静下来,静静等着这张照片。
管家速度很快,1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将照片取来了。
他走到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跟前,恭敬行了一礼:“家主?”
“拿给她瞧瞧,看她是否认识?”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下巴抬了抬,朝苏曼柔的方向指了指。
“是。”
管家很快走到苏曼柔身边,将那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照片举到苏曼柔跟前,一脸绅士问:“苏小姐看看。”
苏曼柔只看一眼,瞳孔重重一缩,双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只见照片上刚好是两男一女:其中一对男女,正是将她从沈家赶出去的顾姝和秦时军。
至于另外一人,她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当时缅国公盘比赛中,中标顾姝标王原石的那个人。
苏曼柔盯着照片,一时间无声。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看了她一眼,这才问:“如何?可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苏曼柔被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的声音惊醒,回过神后,这才朝他点点头:“是的,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话,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猛地抬头看向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面。
他的视线一片平静,说出的话却再次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既然你认识她,”
顿了,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继续道:“那以后,你就跟在露娜身边。”
苏曼柔一怔。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重新端起威士忌,灰蓝色的眸子甚至透出一点笑意:
“露娜是这位顾姝小姐的学生,她到底是年幼了些,必然没你熟悉这位顾姝小姐。”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的声音不紧不慢,说话时,就像在布置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一般:
“那个顾姝小姐人很特别,以后,她的行踪我们需要知道,你们也跟她打好交道,也许有能用得到你的地方。”
说到这,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又问了苏曼柔的工资,得知是五千美元一月,这次工资直接给她提了十倍。
苏曼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眸子顿了顿,这才朝他深深一鞠躬:“我知道了,谢谢家主,我会将这件事做好。”
解决了苏曼柔的事,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才看向自己的孙女:
“露娜,这次事情给你一百万美金的零花钱。最后你班主任的比赛输了,你每年的分红再增加一半。”
听到这话,露娜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她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笃定道:“爷爷,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这次的赛车比赛,我也是参赛人员之一,要赢不容易,要输还不简单?”
露娜的声音都扬了起来,此时下巴高高得抬起,宛如骄傲的白天鹅。
老威廉·考德威尔三世看她这样子,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露娜,你这个班主任老师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不要粗心大意。”
“爷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会坏事的。”
……
剑桥郡联排别墅,
清晨的光从窗棂里斜斜切进来,落在餐桌上那壶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上。
顾姝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片烤得焦黄的吐司,一时没动。
路易斯坐在她对面,嘴里塞了半个牛角包,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老师,你真要参加那个比赛啊?”
顾姝抬眼看他,没吭声。
路易斯见她没说话,自己咽下嘴里的东西,随即拿餐巾抹了抹嘴角,又灌了一口牛奶后,这才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我听说了,这次赛车是在黑鹰断崖那条赛道比赛……”
说话时,他的声音低了些,随即又往顾姝凑近了些,这才道:
“老师,那条道太危险了,死了好几波人的。你这几天还要上课,根本就不能出去训练啊,加上环境也不熟,这太容易出事了。”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杯子里的牛奶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白痕,他都一直没停下来。
顾姝抬眸看向他,顿了顿才问:“一般你们比赛是怎么比的?”
“哈,老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居然还敢答应车神的挑战?”
路易斯站起来,将椅子都直接撞翻了,可他完全顾不上凳子,同手同脚往顾姝的方向移动好几步,抓了抓头发,这才道:
“老师,这种比赛一般是三局两胜制,而且这种赛车比赛,主要考察的是领队和团队的总体得分的。”
顾姝眨了眨眼,身体往前坐了坐:“展开说说。”
“就是,每个比赛队伍一共有5支队伍也就是有5辆车,车里是有驾驶员和副手2人,规则一就是:
每支队伍的3场比赛中,驾驶员和副手必须要换一次位置。
规则二就是:每个比赛队伍中,单支队伍满分是20分,队伍满分是100分。”
路易斯声音顿了顿,又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继续道:
“难得的是,这种比赛中,每支队伍的前三名是分别可以获得额外加分100分,50分,30分。
有车神的号召力,意味着前三名都是对方的,那我们就是百分之百的输的。”
路易斯的声音都变了声,说话时,他不断揪着他那头黄毛,此时整个发型都被他彻底薅乱成了一片。
顾姝手指点着做桌面,‘嗯’了一声后,接了一句话:“这样啊,那的确是有点急。”
顾姝说话时,看了一眼秦时军的方向:“秦哥。”
秦时军‘嗯’了一声,给她剥鸡蛋的手顿了顿,随即,一声低沉的声音从他胸腔里碾出来一般:
“我的人会去检查,宝宝,不比的话,老公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顾姝摇了摇头:“既然答应了,就肯定要比的。”
说话的时候,顾姝已经将秦时军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又喝了半杯牛奶后,这才起身道了一句:“走吧,先去一趟学校。”
听到这话,路易斯的嘴张了张,随即又闭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老师,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随即把最后一口牛角包塞进嘴里,抓起书包也跟了上去。
……
mit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mit的行政楼,是在校园最东边一栋红砖砌的红砖楼,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此时整个楼道外边都爬满了常春藤。
顾姝踩着石阶上去的时候,鞋底踩在青苔上打了个滑,她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栏杆,随即,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渗透进来。
她朝背后的人摇了摇头,这才踩着石阶走了上去。
六楼的楼道里很静,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哒’声十分响亮,混着办公室里打字机的‘嗒嗒嗒’声,汇聚成整个楼道独特的声响。
顾姝在六楼走廊尽头停下,门牌上正写着‘校长室’。
门上的黄铜擦得发亮,但边角处有一小块铜绿,就像是很多年前挂上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换过一般。
她视线在铜绿上定了两秒,这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很快校长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进’字。
顾姝推开门,很快就瞧见一排的桃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烫金封皮的精装书。
不远处的窗户正半开着,微风穿过窗户,卷着窗帘的一角,露出窗台上那盘被养得极好的绿萝。
顾姝顺着绿萝看过去,就瞧见一个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此时正低头签一份文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沙’的声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先是顿了一下,等看到是她,这才站起身,随即朝她走两步,这才双手朝她伸了过来:
“原来是小顾老师,这几天都没顾得上专门拜访您,不知您在mit待得可还习惯?”
说话时,他已经双手朝她握了过来。
顾姝跟他见过一面,知道他是这样的性子。
她伸手和他回握了一下手,等他主动松开后,这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椅子是用深棕色的皮革做的,坐垫有些塌,她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不过背后有靠,坐下去就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顾姝抬眸看了一眼mit的校长, 亚瑟·惠特克arthur whitaker,挑了挑眉道:
“arthur whitaker校长不必这么客气,我还挺习惯的,校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会配合的。”
亚瑟·惠特克校长抬眸看了她一下,又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这才重新坐回去。
坐下后,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灰蓝色眼眸看向顾姝:
“小顾老师,教务处长先前跟我说了,他说你想带学生出去游……游学?”
顾姝点头:“也不只是游学。”
顿了顿,她指尖点了一下桌面,这才道:
“这次是出去几天,算是游学实践。
后边的时间,我大概想带学生进一下车间,亲手上手需要学习的学科,到时车间的加工、组装、测试等,我大概都会让他们亲自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亚瑟·惠特克校长的眉头挑了挑,随即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小顾老师,mit的车间,从来没让本科生进过。那是研究生和教授的地盘,设备贵是其一,主要是怕出事。
我很对不起你,也是事后才知道你带的是10班,那些学生身份都有点特殊,他们要是出事了,学校这边还真不好交代。”
话说到这,亚瑟·惠特克校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带着一丝 沉重和迟疑:
“小顾老师,您是m国三党联合, 外交部和军部亲自邀请来的客人,您的安危非同小可。
我听说您跟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定下了赛车比赛,不知可否请您跟他取消这场比赛?
否则,您一旦出了事,势必影响两国安危和合作!”
说话时,他推了推眼镜,重新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还请小顾老师直接取消这次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