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放心！此次‘血月祭’已有提前征兆，天时在我！儿臣必亲率大军，攻破人类边关，屠戮万千生灵，为父王汲取足够的血食与魂力！待父王神功大成，归一可期！届时，我黑蛇皇一脉，必将统御四海。”


    黑蛇皇并没有因为碧海太子的话展露出任何的激动或是其他的情绪，他只是静静的盘在那里，一如深海的黑暗般深邃。


    过了许久，他那巨大的蛇瞳转向宫殿一侧无边的黑暗，那是连海妖皇者都讳莫如深视为禁区的方向。


    沉默良久，黑蛇皇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声音里竟带着苍凉与无奈。


    “上苍……不允许世间有‘归一’。”


    记忆画面在此定格，并迅速黯淡。


    但就在画面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秦明敏锐地“看”到，在黑蛇皇盘踞的王座之下，那并非普通的珊瑚地面。


    而是由无数森森白骨铺就的道路！


    一直延伸至那所谓的禁区，仿佛那个地方神圣不可侵犯，隔绝了所有。


    ……


    夜半时分，庆功宴的喧嚣逐渐散去。


    居海关城头，巡逻的将士依旧精神抖擞，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海面细碎的波光。


    没有人察觉到，在城楼某处阴影里，两道与真人无异的身影悄然凝实，正是秦明与小花的化身。


    他们神情自然，气息平稳，与本体几乎毫无二致，足以应付寻常的交流与示警。


    而真正的秦明与小花，已乘着筋斗云，悄无声息地升入极高的夜空，向着南方浩瀚的南海深处疾驰而去。


    云朵边缘，小花起初还兴奋地趴着，小手指着下方黑暗中泛着微光的广阔海面，惊叹于这从未有过的视角。


    但随着时间推移，连续三天三夜不间断的极速飞行，除了海水就是偶尔掠过的岛屿或风暴，那股新鲜感很快被枯燥取代。


    她变得蔫蔫的，最后干脆趴在秦明盘坐的腿边，小脸埋在臂弯里，无聊的看着海面上偶尔跳起的小海妖。


    秦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放在飞行上，大半注意力都沉浸在对那股“莫名吸引力”的感知，以及对碧海太子记忆的反复推敲中。


    在他第一次通过修行林九歌给的功法，在体内诞生法力的时候，第一次对自己身体有了初步的感知。


    那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一些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分布在天地四方。


    似乎只有拿回他们，自己才是完整的自己。


    那感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却始终存在。


    他曾猜测是否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有关，但终归是线索太少。


    后来，随着修为渐长，这股悸动便被他压了下去。


    但是他对此更加留意，却也更加谨慎。


    但是血神教牵扯过大，在没有足够把握前，他从未想过主动探寻。


    但此次南海之行，碧海太子的记忆，尤其是关于那座神秘巢穴，血色玉柱以及黑蛇皇与“那人”合作的片段，让那股深海吸引力的源头变得清晰了许多。


    结合黑蛇皇提到的“血神权柄”，秦明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深海吸引力的源头，或许并非血神教遗迹，而是这具身体的遗留。


    而它，很可能就在海妖巢穴的深处，甚至与那根催生无数海妖的血色玉柱密切相关。


    既然已经来到了南海边陲，这股吸引力随着距离拉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宛如黑暗中一盏明灯。


    再避而不见，反而可能错失了解自身、乃至洞察更大危机的机会。


    况且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到了。”


    秦明忽然睁开眼，目光投向下方。


    筋斗云的速度缓缓降下。


    小花闻言立刻精神一振，爬起来顺着秦明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原本一望无际的墨蓝色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痕”！


    那裂痕仿佛是天神用巨斧在大海之上劈开的一道伤口，边缘陡峭如削，漆黑深邃，宽度竟有百里之遥，长度更是延伸至视野尽头，与昏暗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无数海水如同瀑布般向着这道无底深渊疯狂倾泻，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响，却始终填不满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下面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这便是碧海太子记忆中通往海妖王庭核心区域的门户。


    “归墟海沟”！


    即便是站在极高的空中俯瞰，那股仿佛要吞噬灵魂的深邃与寒意，也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生敬畏。


    海沟边缘，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点如同逆流的蚂蚁，正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上艰难攀爬，那是正在集结，准备前往各处前线战场的海妖大军。


    密密麻麻，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秦明没有丝毫停顿，指尖迅速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


    “潜身匿影咒”！


    一层如水波般却又带着空间扭曲质感的光晕瞬间笼罩了他和小花，以及脚下的筋斗云。


    他们的身形气息，甚至与天地灵气的细微交互，都在这一刻被完美地隐匿起来，仿佛融入了虚空本身。


    除非是修为远超于他或者拥有特殊破幻神通的强者刻意探查，否则绝难发现。


    隐匿好身形，秦明操控筋斗云，不再高速飞行，而是如同一片真正的云絮，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巨大的海沟飘落。


    越是向下，光线越是昏暗，最后彻底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唯有耳边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以及下方传来的无数海妖嘶鸣与爬行摩擦的诡异声响，证明着他们正深入一个无比危险且生机勃勃的异域。


    秦明双目微阖，改以神识探路。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却又凝练如丝，避开那些密集攀爬的海妖群，谨慎地向下延伸。


    下降约数万丈之后，神识感知中，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光亮。


    继续下潜。


    那光亮逐渐放大，最终，当筋斗云穿过一层仿佛具有隔绝之能的特殊水幕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从一个垂直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世界！


    这里不再是冰冷黑暗的海水，而是一个充满空气，广阔无垠的巨型地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