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的事宜，他不需要太多担心。


    林九歌虽然不管事，但是实力强悍，足以坐镇天道盟。


    况且还有李天涯师叔在，他为人果决，处理宗门事宜早已是得心应手。


    各宗长老也都是心思缜密之辈，足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天道盟管理得井井有条。


    更何况，他走之前已经做足了安排。


    三妖被他送上了御兽峰。


    名义上是客卿长老，实际上就是天道盟的护山神兽。


    三个半步归一境的大妖坐镇，就像三尊门神，足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麻烦。


    哪怕真的有归一境的强者来袭，三妖联手也足以抵挡一阵，撑到林凡和林九歌赶来支援，完全不成问题。


    三妖虽然更想跟着秦明，但是对于秦明的安排，他们自然是不敢拒绝。


    况且，当了这护山神兽，有的是人伺候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秦明的目光从身后渐渐远去的青溪宗上收回，转向东南方向。


    飞舟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这一次离开，他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南海。


    再往南。


    传说中，没有人见过南海的尽头在哪里，那片海域仿佛没有边界，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还有一个更古老的传说。


    传说中，如果有人能够穿越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到达传说中的南海极境，那么他便能获得一桩立教称祖的无上机缘。


    那机缘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因为从来没有人到达过那里。


    秦明不是冲着那桩机缘去的。


    他只是感应到，言出法随的一块碎片，就在南海再往南的方向。


    那道感应时强时弱，飘忽不定，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让他无法精准地判断碎片的具体位置和距离。


    他只能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脚下的飞舟，是离开之前炼器宗宗主亲手所赠。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将飞舟交到秦明手上的时候，眼中满是不舍和骄傲。


    这艘飞舟是他一生的感悟和道法的结晶，是一件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巅峰之作。


    它的速度，是普通飞舟的数十倍。


    在如此极致的速度下，它依旧保证了极佳的舒适性和安全性，船身的阵法层层叠叠，既能抵御外界的攻击，也能隔绝高速飞行时产生的罡风。


    秦明将法力注入飞舟，整艘船顿时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南方疾驰而去，即便比起全力飞行的筋斗云也丝毫不差，甚至体感方面要更舒适一些。


    山脉在脚下飞速后退，河流变成了一条条银色的细线，城池变成了一块块小小的方格。


    短短几天，秦明便飞出了万万里之远。


    可他的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碧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


    偶尔有几座小岛从海面上浮现，可它们都太小了，小到在飞舟的急速掠过之下，只是一闪而过的斑点。


    秦明盘坐于飞舟船头，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那道碎片对他的呼应。


    那道感应依旧微弱，却真实存在，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遥远，却始终在指引着方向。


    只要它还在，秦明就安心了。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小花安安静静地坐在甲板上，盘腿修炼。


    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一双小手结着法印，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呼吸吐纳之间，隐隐有白色的雾气从她口鼻中飘出。


    自封之后，她的修为倒退了许多，那些曾经轻易就能施展的神通，如今需要花费数倍的力量才能勉强催动。


    可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气馁。


    重新回到秦明身边之后，她便开始日复一日地修炼，比任何时候都要刻苦。


    白天赶路的时候修炼，夜里停船休息的时候也在修炼，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着如何更高效地运转灵力。


    秦明曾经劝过她，让她不必如此拼命。


    可小花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坚定。


    “小花不想再像五年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老爷消失在眼前，什么都做不了。”


    秦明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那股劲不是对实力的渴望，而是对保护一个人的执念。


    她想变强。


    强到足以在秦明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帮上忙，能够保护他，而不是像五年前那样，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被黑暗吞没。


    飞舟继续向南。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海面依旧一望无际，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蓝色，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像是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秦明全速飞行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跨越的距离已经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遥远。


    那些在凡间被称为“远航”的旅程，与他所行进的尺度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即便以秦明深厚的修为，连续不断地催动飞舟两个月，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倦。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那种日复一日面对着同样的景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单调感，比任何战斗都更消磨人的意志。


    可秦明没有停下。


    他依旧盘坐在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感应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


    因为那道碎片对他的呼应，正在一天天变强。


    就在秦明已经做好准备，再继续飞行两个月、甚至更久的时候，飞舟划过一片海域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看到了。


    前方的海平面上，有一道紫色的光束，如同烟雾一般笼罩在海面上，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将整片海域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紫色。


    那是一片类似于结界的气息。


    由无数细密的紫色光丝编织而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前方的海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秦明站起身，飞舟减速，缓缓靠近那道紫色的结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缕光丝。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光丝上传来，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秦明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收回手，静静地看着那道紫色的光幕，陷入了沉思。


    小花不知何时停止了修炼，走到秦明身边，仰头看着那片紫色的光幕，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老爷，这是什么？”


    她小声问。


    秦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紫极神光。”


    小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紫极神光，曾经秦明在翻阅一些古籍书册之时，对她讲过这个东西。


    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之一，能够遮蔽天下一切感知，蒙蔽天机。


    任何宿命推演、因果追踪，在紫极神光的笼罩下都会失去作用。


    任何人只要身处其中，就像是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了一般，不会被任何手段找到。


    而且，紫极神光还有另一个功效。


    沐浴其中，能使修行者根骨重塑，天赋超然。


    上古时期，那些真正的大门大派，会耗费巨大的代价，从天地间拘来紫极神光，将其赐予宗内最核心的嫡传弟子。


    既能防止弟子被他人下咒迫害，又能提升他们的根骨天赋，一举两得。


    不过，那些大门大派所能拘来的，也不过是几缕、最多几十缕紫极神光，需要小心翼翼地储存，每一缕都用在了刀刃上。


    可眼前这道结界，由多少缕紫极神光编织而成？


    数以万计？数以百万计？


    数不清。


    小花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明的衣角。


    秦明点了点头，眼神愈发深邃。


    如此庞大的紫极神光聚集于此，绝非自然形成。


    一定是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将它们从天地间拘来，布置在这里，守护着什么。


    这片紫极神光结界之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那座传说中无人到达过的南海极境？


    还是那一桩立教称祖的无上机缘？


    又或者，是什么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秦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心中的那道感应。


    那块言出法随的碎片，就在这片结界之后。


    很近，非常近。


    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脉动。


    秦明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黄泉之力在经脉中涌动。


    他没有犹豫，催动飞舟，朝着那片紫色的光幕驶去。


    他倒要看看，这紫极神光之后，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