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梯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令人绝望的峰值。


    灰堡之爪的舰桥在剧烈震颤。


    奥列格的身体猛地前倾，扶手上的金属在他掌心下发出挤压声。


    舷窗外的星空扭曲了，不是曲率航行时那种平滑的拉伸，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后拧了一把。


    恒星光被弯折成诡异的弧线，碎片带里的小行星碎片开始不自然地聚拢、碰撞、碎裂。


    “引力锚定！”卡洛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极力克制的急促。


    “全舰队曲率引擎失效！重复，曲率引擎全部失效！”


    奥列格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舷窗外突然亮起来的光点。


    不是一个光点，而是成百上千个。


    伪装壳体同时解除。


    原本死寂的陨石带里，一艘艘战舰的轮廓从冰冷的岩石阴影中浮现，漆黑的涂装，流畅的线条，炮口灵能蓄能时特有的幽蓝色光晕。


    外层是密如星云的突击舰群，云雷级那标志性的三联突击翼在星光下投出锯齿状阴影。


    它们没有集结，而是以小队为单位散布在碎片带每一个可能的逃逸路径上。


    中层是南斗级战列舰和北辰级灵能母舰组成的火力环。


    四百艘战列舰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深蓝色的灵能光流在炮管深处旋转，像无数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八百艘母舰的弹射轨道全部打开，释放出的无人机群在舰群外围织成一张反导网络。


    “开火。”林平安的声音在全舰队广播中响起。


    第一轮齐射只持续了十五秒。


    四百艘南斗级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喷涌出的光流汇聚成一道横扫战场的灵能潮汐。


    奥列格外围的三层护航舰在光潮过境时几乎没有反应时间，距离最近的一批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展开，金属舰体在灵能侵蚀下像蜡烛一样融化，结构崩解成原子级的碎屑。


    稍远一些的勉强撑起能量护盾，但护盾在第二秒就出现裂痕，第三秒开始崩溃，第五秒时那些护航舰已经变成了漂浮在宇宙中的金属棺材。


    奥列格的五级灵能领域在这一刻全力爆发。


    灰色的光膜从他体内炸开，瞬间覆盖旗舰表层。


    领域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舰体外壁上正在蔓延的侵蚀裂痕停滞在原地。


    他同时释放出精神力广播，声音传遍剩余所有护航舰的舰桥：“全舰散开！脱离编队！利用碎片带掩护。”


    话没说完。


    灰堡之爪的左舷传来一声闷响。


    奥列格扭头看去，就见一艘体型修长的青色战舰正以不可能的速度贴近旗舰外壳，舰首的钻头状结构已经凿进了旗舰装甲层。


    钻头在高速旋转中迸出灵能火花，每一簇火花都在装甲表面留下深达数十米的沟槽。


    云雷级突击舰。


    这艘舰在撞击的同时释放了全部的导弹载荷。


    两百枚空间崩塌炸弹从弹仓倾泻而出，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食腐鱼，钻进旗舰装甲的裂缝、管线接口、炮台基座。


    奥列格的领域试图压制这些炸弹的引信系统，但炸弹内部的灵能电池是独立供能的，与领域的时间扭曲产生干涉。


    炸弹在同一位置引爆，将旗舰左舷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人！”瑟兰的声音从右侧音响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


    “侧翼防线已被撕开三个缺口，c-44、c-78、c-91三艘战列舰请求增援，请求……信号中断。”


    奥列格没回应，他的精神力正在疯狂扫描整个战场。


    一千二百艘战舰，此刻还能接收到指挥信号的不足四百艘。


    其余的要么已经变成燃烧的残骸，要么正被至少三艘天宫战舰围攻。


    他的舰队像被丢进绞肉机的肉块，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粉碎。


    然后他看到了那十八个光点。


    它们从火力环的缝隙中进入战场，速度不快，但轨迹稳定得可怕。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一台巨大的人形机体，涂装各异，装甲表面的灵能铭文在星光下流转。


    最前面那台是紫绿色的，独角。


    初号机。


    奥列格的灵魂深处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本能地收缩领域，将所有防御力场向旗舰核心集中。


    “截杀组，行动。”林曜的声音在灵能通讯频道中响起。


    六号机动了。


    苍青色的机体在加速的瞬间从视觉中消失。


    不是隐匿，是纯粹的速度。


    风雷翼展开，空锁道果在领域内制造出无数个空间坐标锚点，机体在锚点之间进行亚米级的短距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在卡洛斯的座舰周围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卡洛斯是四级灵能者，他的感知范围可以覆盖方圆十万公里。


    但六号机的跳跃轨迹完全不在他的灵觉预测模型内，那是通过空间规则强行制造的非连续运动，就像棋盘上的马跳过了所有格子。


    “这是什么东西？！”卡洛斯的吼声从通讯频道传来。


    下一次闪烁发生在他的座舰正上方三公里处。


    六号机的背部刀翼弹出，青银色的风雷翼在高速振动中发出高频蜂鸣。


    第一刀劈开了座舰的灵能护盾发生器。


    第二刀切进舰体中轴线，将整艘战列舰从中间剖成两半。


    切割过程持续了零点七秒。


    卡洛斯的座舰在爆炸中化作两团缓缓分开的金属熔流。


    另一边，八号机已经对上了瑟兰。


    苍灰色的机体在接近目标的瞬间进入了兽化形态。


    肩高一百二十米的四足巨狼从人形结构中重组完成，四肢关节的额外自由度让它的移动轨迹像液体一样难以预测。


    芬里尔的冰霜吐息从口中喷涌而出，绝对零度的灵能寒流裹挟着凛冬之息的领域，将瑟兰座舰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空气、辐射、乃至亚空间底层波动全部冻结。


    瑟兰试图用四级灵能强行撑破冻结层。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道金色光矛，刺向巨狼的头颅。


    芬里尔没有躲。


    光矛命中装甲，迸出一片灵能碎片。


    巨狼的头偏了一下，然后继续前冲。


    四肢踏碎冻结的金属甲板，獠牙咬穿了瑟兰座舰的反应堆外壳。


    反应堆过载瞬间爆炸。


    巨狼在爆炸的火光中跃出，落地时已经变回人形。


    驾驶员张子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点喘息：“八号机，目标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