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看着眼前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妹妹,心头那股柔软的情绪彻底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没有抽回被妹妹握紧的手,而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走到床边坐下。
“别那么说,挽晚。”
李清欢的声音极其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这世上最脆弱的珍宝。
他伸出双臂,不容分说地将这个瘦弱单薄的少女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挽晚把脸深深地埋在李清欢温暖宽厚的胸膛上,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后背的针织衫,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哥……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瞬间打湿了李清欢胸前的衣襟,滚烫而湿润。
李清欢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妹妹单薄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宣泄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与恐惧。
他就这么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妹妹发丝间淡淡的柠檬洗发水香气。
“傻丫头。”
李清欢微微低下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字字清晰地落入李挽晚的耳中:
“你听好了,李挽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你是我的累赘,连你自己都不行。”
李挽晚抽泣着,身子在李清欢怀里一颤一颤的。
李清欢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嘴角勾起了一抹释怀的笑意:
“当年爸妈走了,留下了你。对我来说,那不是包袱,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证据。”
青年收紧了双臂,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如果当年我为了所谓的锦绣前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病房里病死,那我李清欢就算考上最好的军校,就算当上龙国最高统帅,在我的骨子里,我也只不过是个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和人渣。”
“去罗西亚是我自己的选择,建环形蛇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在战场上的那些年,虽然危险,虽然遇到了背叛,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李清欢抬起手,轻轻刮掉了妹妹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轻声笑道:
“因为每一次我在前线死里逃生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在白雪市的医院里,还有个叫李挽晚的小丫头在等回去,等我回来看她……我就觉得,那些子弹和炮火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长河号上也是一样。虞真夏她们怎么看我,舰队的高层怎么评判我,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能不能赚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能不能让你无忧无虑地去过一个普通女孩子该有的大学生活。”
李清欢揉了揉妹妹哭得通红的小鼻子,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宠溺:
“你刚才问我这八年留下了什么?除了一身伤,难道就只有痛苦回忆吗?”
李清欢拉着妹妹的小手,让她看着自己带笑的眼睛:
“错。我这八年赚到了最大的宝物,那就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的你。”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每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喊我哥,我付出的所有代价,全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最赚翻的买卖。”
听着李清欢这番毫无保留的真心话,李挽晚的心脏像是被彻底浸泡在了温水里,又酸又软,感动得一塌糊涂。
少女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臂死死环住李清欢的脖子,把脑袋深埋在他的颈窝处,放肆而依赖地轻轻抽泣着。
“哥……你真好……呜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我是你哥啊,傻子。什么亲和不亲的,有关系嘛?”
李清欢轻笑着拍着她的后背,任由这个小姑娘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自己的领口上。
房间里只剩下少女微弱的抽泣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过了许久,李挽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哭过一场之后,少女原本沉重压抑的心情彻底被洗刷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踏实。
她依然抱着李清欢的脖子不肯松手,只是把小脸从他的颈窝里挪开了一点,吸了吸红肿的鼻子,小声嘟囔道:
“哥……衣服都被我哭脏了。”
“现在知道脏了?刚才蹭得挺起劲的。”
李清欢失笑,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李挽晚假装很疼,揉着脑门,终于破涕为笑。
那双红肿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少女松开李清欢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抽过书桌上的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
“哼,脏了就脏了,明天本小姐亲自给你洗!”
“拉倒吧,你洗衣服除了会把深色浅色混在一起洗成大花布,还会干什么?”
李清欢毫不留情地揭穿。
“李清欢!你讨不讨厌啊!”
李挽晚气鼓鼓地把手里的纸巾团成球砸在他身上,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活力四射的邪恶小法师。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两只小手叉在腰上,微微扬起尖尖的下巴,斜着眼睛打量着李清欢:
“说正经的,哥。隔壁那个在这里不走的大姐姐,还有芙芙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清欢揉了揉眉心:“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以前手底下的员工找上门来了呗。”
“切,我看可没那么简单。”
李挽晚轻哼了一声,那双狡黠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看你们啊,是爱与被爱的关系!是得吃与被得吃的关系!”
“那是,人格魅力懂不懂?把下属变女友的魅力这块。”李清欢大言不惭地靠在椅背上。
“呸!自恋狂!”
李挽晚做了个鬼脸,随后又有些担忧地压低了声音:
“不过哥……今天虞秋秋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境外的那些机娘组织,她们是不是还在打你的主意啊?白雪市这边真的安全吗?”
看着妹妹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担忧,李清欢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李挽晚的头发:
“放心吧,你哥虽然退役了,但还没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区区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清欢顿了顿,嘴角重新扬起那抹自信散漫的笑意:
“再说了,你没看到隔壁屋里住着谁吗?hk416,全罗西亚最顶尖的重装突击人形;还有随时待命的其它机娘……现在你哥身边光是战力就有好几个,谁要是敢不开眼跑到白雪市来找麻烦,纯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李挽晚听着李清欢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虽然对那些名词不太懂,但看着哥哥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的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必须答应我,以后遇到任何危险都不准再瞒着我!”
李挽晚伸出一根小拇指,极其认真地递到李清欢面前:
“拉钩!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偷偷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就……我就去黑市买一把手枪,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当跟班!”
看着妹妹那副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李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妹妹纤细的手指:
“好,拉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绝不瞒着我家大小姐。”
“这还差不多!”
两根手指在大拇指上轻轻一盖章,李挽晚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折腾了大半夜,又狠狠大哭了一场,少女眉宇间终于泛起了一层浓浓的困意。
她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有些打架。
李清欢见状站起身,替她把有些凌乱的被子拉开,顺手关掉了书桌上的台灯,只留下了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行了,赶紧躺下睡觉吧,等一下做好饭我再叫你。”
李挽晚乖乖地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乌黑的大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眨巴着看着李清欢。
“哥。”
“嗯?”李清欢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李挽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边嘴角,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梦呓:
“等我大学毕业了……我一定会赚好多好多钱,然后把你包养起来,让你每天就在家睡大觉,什么都不用操心。”
李清欢看着被窝里那一团小小的身影,心中一片温软。
他伸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在门缝彻底合上之前,轻声回了一句: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吃我家挽晚的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