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溪一步迈了进来,目光不曾向地上的将领和缩在后头的士卒扫去任何一眼,只是望向驿丞,含笑道:“驿丞伯伯,久违了。”
真是久违了。
当年,就是在这里,叶氏一族被风雪所阻,在这里造了木头车厢,造了除雪铲,这驿栈里的人还跟着吃了好几天野猪肉。
这一别,就是漫长的七年。
驿丞看着初初长成,已经婷婷玉立的小姑娘,一时也有些感慨,不自觉的应:“是啊,久违了。”
叶问溪含笑:“如今我们从北地出兵,我们兄妹做前站,清除路障,这驿栈的人一个不能留,驿丞伯伯莫要介意。”
一个不留?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驿丞张嘴,刚要说不介意,恍然觉得不对,看看趴在地上的将领,再听听外头的狼嗥,抖了抖唇,颤声道:“叶……叶小姑娘,我们……我们不过是奉朝廷之命守在这里,并没有对姑娘不敬,还……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早就听说,这叶家小姑娘会化泥为人,还会驱狼使虎,是个妖女。
他可只是一个驿丞,最多遇到猛兽会抡几下大刀,也不会与人对敌啊,怎么就一个不留?
叶问溪摇头:“说是一个不留,就是一个不留,你们赶紧穿了衣裳,立刻撤出驿栈,免得冻死。”
哦,这一个不留,是不许他们留在驿栈啊?
驿丞瞬间放心,立刻道:“好好,小人就走,就走。”回过头,见自己的几名手下还是一脸呆滞,跺脚道,“没有听到?不想死的,赶紧滚出去。”
众差役这才回神,立刻冲去裹上自己的衣裳,绕过叶氏兄妹往外跑。
【李元霸】瞪眼睛:“这就放他们走了?”
叶问溪笑:“他们不要说你的锤了,就是你的拳头都受不住,留着做什么?”
【李元霸】沮丧:“真是没用。”向地上的将领瞄一眼,有点后悔一招就将人打趴。
叶景辰瞧着驿丞和差役出去,又望向众士卒:“你们,留在这里,是想接李公子的锤?”
【李元霸】眼睛一亮,目光在众士卒身上扫来扫去,看看谁能出来接他几招。
众士卒哪里敢,匆忙摇头。
叶景辰道:“那还不滚出去?”
众士卒如闻大赦,急忙都抓了衣裳往外跑,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
叶景辰喝:“停下!”
众士卒心里打一个突,可又不敢不停,惶惶的瞧着他。
叶景辰指指地上的将领:“不将你们将军带上?”
众士卒此刻但求离这几个煞神远一点,立刻有六七个人出来,将地上的将领架起来往外就走。
等到这大堂里的人都跑的干干净净,兄妹两人和【李元霸】这才从里头出来,叶问溪向进了院子的四狗吩咐:“小四,去查一下,瞧还有没有人,都撵出来。”
四狗“嗷”的一声,带了十几头狼冲了进去,只是一会儿,就听到哭爹喊娘,有几个人从里头逃了出来。
这个时候,最先出来的驿丞、差役和众士卒站在驿栈外的雪原上,看着围在驿栈外密密麻麻的狼群,早已经吓的手足酸软,不敢有一丝动弹,看都不敢向狼群多看,生怕哪一眼惹到哪头狼爷,立刻当了狼的干粮。
等到确定驿栈里的人已经肃清,叶问溪这才坐上雪橇,向众人道:“这驿栈已归我北地军,你们这就跟着我往武州去,我也不取你们性命。”
驿丞吃惊:“往武州去?”
这冰天雪地的,让他们就这么走去武州?
他们可没有滑雪板,有也不会用啊。
叶问溪点头:“天虽冷了些,跑起来就暖和了。”说着,向旁边的巨狼道,“小三,你带着狼兄弟押送,如果他们哪一个不肯,只能拖着。”
“嗷~~~~~~~~”巨狼昂首,一声长嗥。
让他们跑着去武州?
可是这里到武州还有几百里。
没有人理他们能不能做到,往南的方向狼群让出一个缺口,叶问溪吆喝一声,雪橇已经如箭离弦,穿出狼群向南疾掠,后边叶景辰率众士卒紧随,片刻间就已经去远。
【李元霸】拎着双锤站在驿栈门口,瞪眼问:“你们还待着做什么?”
随着他的话,但见狼群又是一阵长嗥:“嗷~~~~~~”
“嗷~~~~~~~”
“嗷~~~~~~~”
让狼群押送?
不行就得拖着。
那……可能还行……
众士卒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有一个人带头向南疾奔,就有三个,五个,十个,百个一齐跟上。
很快,就看到百余人在雪地里连滚带爬拼命地跑,后边狼群不疾不缓地跟,赶羊一样地向南前移,而更多的狼却已奔到前头,紧追叶问溪等人身后。
再过数十里,又是一处驿栈,这里没有驻入兵马,只有驿丞和十几个差役。
不需要叶问溪请什么英雄出来,只叶景辰一人进去,就将人都赶了出来,只让四狗进去搜一圈,确定没人之后,仍由狼群押送,他们赶往下一处驿栈。
连挑三处驿栈,一行人在第四处驿栈停下,清理出驿栈的人,叶问溪如前一样,捏泥请各路英雄出来,在这里建造营房,将驿丞和差役一并赶去干活儿。
事实证明,后边有狼追的时候,可以激发人的潜能,日暮的时候,在狼群的连赶带拖下,前三处驿栈的驿丞、差役以及第一处驿栈的百余士卒都已押到,气都没喘一口,也被赶去拉运木头。
君书凝和叶浩宇押运粮草早一步赶到,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咋舌:“我们路上赶上狼群,我还担心你们不在,我们无法通行,哪知道浩宇吹几声哨子,狼群就让了路。”
叶问溪抿唇笑:“小三就在狼群里。”
那可是狼王。
到了这里,他们的任务算是已大致完成,只等叶松所率的先锋赶到,后日,也就是除夕,他们就可攻城。
一夜好眠,等叶问溪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简单洗漱出来,只见叶景辰和君书凝已在外头检视营房。
这里有今天一整日的时间,叶问溪只捏一批泥人,此刻早已全部化泥,还在外头劳作的是那百余俘虏来的士卒。
叶问溪向叶景辰问:“那个将领呢?”
叶景辰摇头:“死了,昨晚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冻得硬了。”也不知道是被【李元霸】那一锤震死的,还是路上冻死的。
叶问溪点点头,也并不在意,只是取了泥块出来,接着捏出泥人。
这一次不用太赶,捏出来的已都是寻常的樵夫和大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