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廷沉吟片刻,还是微微摇头:“如今京城往北的勤王之师已在路上,商旅断绝,又岂容我们从容进京?”
叶问溪问道:“绕路云州呢?”
绕路云州倒是一个办法。
君少廷向几人各望一眼,又微微摇头:“与前次进京不同,你们的画像早已到处张贴,只怕一露面立刻会被人认出来。”
潜入京城救人,不比沙场厮杀,寻常的武力不行,还是要功夫好的,那就只能是叶家这几个人。
叶浩宇立刻一撸袖子道:“我去!”
君少廷摇头:“岳将军两个弟弟统兵在外,家中有老母亲和三房的家眷,他们兄弟都不曾纳妾,只有三位夫人,公子共有四位,姑娘六人。”
叶问溪插话:“也就是一共十四人。”
君少廷点头:“这许多人,若是在自个儿府上,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或者还行,若他们在宫里,一个人如何救得出来?”
叶浩宇急道:“总要一试。”
叶问溪道:“我与浩宇哥同去,到时也用泥人换他们出来就是。”
“不成!”这一次,不止君少廷,叶松和叶景辰也同时摇头。
叶景辰道:“当初我们出京城时遇到大雨,他们已经瞧出对付泥人之法,到我们出武州,武州城已经备了水龙水攻,你一露面,他们必然也会用水。”
叶松点头:“若是不能用泥人,你们两个功夫再好,怕也难以应付。”
叶浩宇道:“我便是拼死,也会护溪溪周全。”
叶景辰瞪他一眼:“我们说的是救人,你拼死能护溪溪,也能换那许多人逃出来?”
叶浩宇立时不说话了。
虽说否定了叶浩宇的提议,可是岳统领的家眷却又不能不管。
叶问溪思索一会儿,问道:“岳统领被害,不知朝廷可知道?”
君少廷轻哼一声:“边城许多将士,那一次与孟将军一同中药被关的有二十多人,偏偏只害岳统领一人,显然是朝中有人授意。”
只是,这个授意的不知道是皇帝,还是二皇子慕云昊。
叶景辰问道:“那位岳统领是怎样的人,竟然让人如此忌惮?”
君少廷道:“岳统领十二岁投军,从军近三十载,大大小小数百战,从无败绩。”
数百战,从无败绩?
叶松几人同时吸一口凉气。
君书凝插话道:“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我父帅,北地军统帅必然是岳将军。”
恐怕这就是曹东宇将他害死的原因。
叶家几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摇头。
叶问溪道:“既然如此,我们更得将他的家眷救出来。”向周临问,“何跃大哥和另一些人呢?”
周临回道:“旁的将军家眷安顿好,小人带着几个兄弟沿当初二公子离京后的路去寻找旁的兄弟的踪迹,何跃带了两个潜回京城探问岳家的情况,还没有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何跃在京城!
叶浩宇眸子一亮,立刻道:“既然何跃大哥在京城,等我们过去,就可以有帮手。”
叶松道:“当初只君大哥一人,我们就颇费手脚,如今岳将军家眷可是十四人,只你们几人,谈何容易?”
叶浩宇道:“可是总不能不管。”
君少廷微微摇头:“不是不管,是我们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君雪凝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插话:“明日大哥就到了,或者等等他。”
君少廷点头,目光停在沙盘上,隔一会儿,抬头去看周临:“这几个月,你们所去的州府盘查如何?”
周临摇头:“盘查不算甚严,只是京城附近的州府都在说叶小姑娘,每一处都有她的画像。”说着看看叶问溪。
叶问溪问:“说我是个妖女吗?”
周临点点头:“可是等过了河又不一样。”
“过了河,也在说溪溪?”君少廷有些意外。
当初叶问溪几人带着君钰廷强闯出京,有不少将军、百姓亲眼看到她捏泥化人,这流言能传出京去,传去别的州府并不奇怪,可是要过河,中间得有大几百里,百姓的流动岂会如此的远法?
周临道:“我们护送各位将军家眷时,竟在商都附近也听到神女的传闻。”
“什么?”几人都觉得讶异。
商都在大河以南,离京城有近千里,居然也会有神女的传闻?
周临道:“是真的,不过依那里百姓所言,他们知道的神女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说的是可以捏泥化人,从狼嘴里救人的话。”说着,目光就看向叶问溪。
叶松也是一脸诧异,也去瞧叶问溪。
要说百姓为了一些好兆头,说哪里出了仙童,哪里出了神女,也是寻常事,可是准确的说出“捏泥化人”的神技,那必是说溪溪无疑。
叶景辰叹口气,微微点头:“当初我们流放路上遭遇狼群,溪溪便捏泥为人护住全族,曾救过一个车夫的性命,还另有一个车夫目睹,只是过商都之后,我们另雇了车子。”
那时也想过车夫会将此事说出去,只是他们很快离开商都,且是过河,纵那里有再多流言,也无人能伤及叶问溪,也就没有去管,又哪知道,事隔多年,竟还有人提起。
周临道:“那车夫不止记得,如今商都往南几十里的地方,百姓们就叫为野狼坡,说是在那之前,村子里的百姓每年都会受到野狼的侵扰,那年之后,太平了许多。”
叶松竟没有听过此事,听几人说完,向叶问溪道:“不想我们在北地七年,那里还有你的传说。”
叶问溪耸肩:“百姓们闲时的谈资罢了。”
君书凝突然问道:“京城附近的州府,可还有张贴捉拿我们的告示?”
周临点头:“自是有的。”
君书凝问:“谁排在头一个?守城的官兵对女子盘查是不是更严?”
周临一怔,想一想点头:“最前是两位公子,之后便是叶小姑娘,之后是叶七爷,然后是夫人和两位姑娘,最后才是叶二郎。”
“啧!”叶景辰听到是自己最不重要,有些不满。
君少廷看向君书凝:“长姐可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