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锦仰天而笑,大声道:“怎么,慕崇宗,你可敢说说,八年前究竟发生何事,你竟心虚至此?”
八年前发生何事?
不管是后边的北地军,还是楼上的朝中众臣,都同时竖起耳朵。
慕崇宗向他指道:“慕云锦,那时你不过一个五岁稚童,又知道什么,休要听闻叶氏谗言,在此胡说!”
叶云锦道:“五岁,已记得许多事了,慕崇宗,那日太后宫中发生何事,难道你不记得?”
慕崇宗听的心中暗惊,却不露分毫,冷哼道:“太后宫中能有何事,你莫要生安白造。只是慕云锦,你……你身为皇子,敢直呼朕的名讳,是为不敬不孝,就不怕天下人唾骂?”
叶问溪听叶云锦指出八年前叶妃一案,却并不说详实,知道他也不是很清楚,不等他答,直接插话道:“你没有听到吗,八年前,你将他逐出皇室废为庶人,他已不是皇子,数月前,他已入我叶氏,改姓为叶,是我叶氏儿郎,不再是你的儿子,哪来的不敬不孝?”
君少廷也跟着扬声道:“慕崇宗,你大势已去,我劝你速速打开宫门谢罪,或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皇帝出宫谢罪,那就是亡国啊!
众臣又是一阵纷嚷。
慕崇宗咬牙冷笑:“乱臣贼子,你敢!”
君少廷道:“有何不敢?”自背上取下弓箭,搭箭弯弓,“嗖”的一箭向上射去。
慕崇宗虽说无道,可也是一个马背上的皇帝,见他搭箭已闪身向后,低声喝道:“放箭!”
一声令下,五凤楼的垛口后立刻出现数十弓箭手,齐齐拉弓向下射去,一瞬间,箭羽满天。
君少廷长剑出鞘,喝令:“防守!”
话声未落,身后的北地军已迅速改变队形,盾牌兵抢前几步,草编的盾牌举起,顿时将满天的箭雨挡住。
而在众军之前,君少廷、叶问溪两人只挥兵刃挡格。
叶云锦身后,两名随从抢前,挥箭替他挡格。
等到箭落,君少廷冷笑:“慕崇宗,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再无话可说!”手一挥,喝道,“各位将士,随我攻入皇宫,捉拿暴君慕崇宗!”
“捉拿慕崇宗!捉拿慕崇宗!”身后北地军跟着高喝,紧接着,盾牌兵分开,已有辅兵扛着梯子冲前,向宫墙下冲去。
慕崇宗连喝:“放箭放箭!”
连着两轮箭雨,北地军辅兵数人中箭受伤,只得又退了回来。
慕崇宗大笑:“什么神女,什么北地军,如此不堪一击。”
叶问溪轻嗤:“那倒要你这狗皇帝见识一下。”手一伸,已经有叶无名将泥块送上。
一个泥人迅速捏成,叶问溪向着五凤楼掷了过去。
宫墙三丈,这一掷已高出宫墙,泥人凌空化成,寒光乍现,【荆坷】手握匕首,向皇帝咽喉直刺。
饶是早已听说过千万次,可皇帝还是吃了一惊,整个人疾向后仰,避过凌利一击,人却没有站稳,一屁股摔倒在地,眼见【荆坷】又一匕首向下直刺,忙原地打一个滚避开,口中连喊:“水,水,护驾,护驾……”
四周文武一时都惊的呆了,竟不知应对,刘茂终究在城墙上亲见,一惊之后,立刻抢过旁边放好的木桶,一桶水向【荆坷】泼去。
【荆坷】又一招刺空,跃身再起,正正被水泼个正着,人在半空便稀化成泥,点点落在皇帝身上。
慕崇宗整个人也被泼的透湿,眼看着泥点落下,都掉在自己身上,惊魂未定,又是大叫一声,手撑着地连退,直到确定不见了那刺客,这才停下,呼呼直喘。
刘茂一击成功,立刻喊:“取水,以防妖女化人偷袭。”
众侍卫这才回神,纷纷往檐下取水,盯着五凤楼外,严阵以待。
下边叶问溪“啧啧”几声,“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能防到几时。”
君少廷含笑:“无妨,瓮中之鳖罢了。”手中佩剑举起,命身后将士去攻打各处宫门。
叶问溪手中并不停,取藤条在马鞍上的木桶中一搅一甩,泥点落地化人,泥点人径直向五凤楼下的宫门直闯。
五凤楼上,众臣瞧在眼里,乱纷纷的下令:“快!快倒水!快啊!”
此一刻,慕崇宗也终于定下神来,也当即下令:“倒水,快倒水,不能让他们打开宫门。”
叶问溪一见慕崇宗再次露头,一个泥人迅速捏成,又再向五凤楼上力掷。
泥人凌空化成,一柄宝剑极细极利,透着一抹寒光,直指慕崇宗眉心。
慕崇宗大骇,百忙中自侍卫手中抢过一剑,反手挡格,却觉手腕一疼,长剑当啷落地,惊叫一声,身形疾退。
刘茂见他受伤,大惊失色,疾冲而上,截在皇帝面前,手中空着的木桶向刺客劈面丢了过去。
刺客手中剑只是轻轻一撩就已挡过,脚下却没有稍停,骤然冲前,极薄极细的剑锋已经无声无息的没入刘茂胸口。
刘茂只觉胸口一凉,还没有感觉到疼痛,人就已无声无息的倒下,大睁的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城楼下,君少廷瞧在眼里,大觉得惊讶:“溪溪,这是何人,竟似比较荆义士还要厉害,手上使的怕也是名器,却从不曾见过。”
叶问溪仰头上望,看着那条壮实矫捷的人影,轻声道:“专诸!他手上使的是鱼肠剑。”
专诸刺杀王僚,虽一样被杀,却是以成功为结局。
只是此刻,有君、叶两家的沉冤,慕崇宗还留着有用,不管是荆坷还是专诸,她捏泥人时只想震骇楼上君臣,却没有想要取他性命,倒并不是那两人失手。
君少廷连连点头:“当真是剑如其名。”
下边两人闲适说话,楼上刘茂一死,慕崇宗顿时险象环生,刚刚逃出几步就被【专诸】追上,百忙之下,也不管身边是何人,随手抓住一人就向【专诸】身上推去。
一声惨呼,伴着群臣的惊喊,当朝丞相已被鱼肠剑一剑穿心。
众臣惊喊之余,心底也是一寒,哪里还敢护持皇帝,竟是纷纷向两侧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