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穹顶已经被掀飞了一半，露出了外面那片被“红曲老卤”染成酱紫色的天空。
昊天仙帝瘫软在玉阶之上，那一身象征着三界至尊的九龙帝袍此刻只剩下几根布条，挂在他那虽然并未受重伤、但道心已经碎成了二维码的肉身上。
他看着那个正在指挥手下打包“龙肉刺身”的男人，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宇宙终极恐惧。
“饱了？”
凌霄随手把最后一片晶莹剔透的龙肉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芥末（其实是某种剧毒的星辰苔藓）。
“马马虎虎吧。”
他拍了拍肚子，目光越过瘫倒的昊天，死死锁定了大殿正上方那面悬浮的、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古镜——【昊天镜】。
镜面如水，波澜不惊，里面倒映的不是大殿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黑暗、却又偶尔闪过几道庞大阴影的无尽虚空。
“这就是通往上界的门？”
凌霄眯起眼睛，凑近了几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在镜面上。
“别碰它！”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昊天，看到凌霄的动作，突然像是诈尸一样弹了起来，声音嘶哑而凄厉。
“那是连接‘混沌海’的界壁！是隔绝太古凶兽的屏障！”
“一旦触碰，镜中的‘虚无之光’会瞬间将你的肉身同化为粒子！连真仙都扛不住一息！”
“虚无之光？”
凌霄置若罔闻，反而把脸贴得更近了，甚至伸出舌头，在镜面上……
舔了一下。
“滋——”
一声轻响，凌霄的舌尖冒起一缕青烟。
“有点麻。”
凌霄砸吧砸吧嘴，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正忙着把瑶池里的“神仙火锅”捞出来打包的员工们。
“虎子！老剑！别捞了！”
“那边都是些煮烂了的边角料，没嚼劲。”
凌霄指了指面前这面巨大的昊天镜，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光芒。
“快来看！”
“这老板还在后面藏了个……”
“超大号海鲜水箱！”
“海……海鲜水箱？”
剑首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青冥剑（切粉条切的），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顺着凌霄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镜面深处的黑暗中，正有一只体型堪比一颗星球的巨大生物缓缓游过。那生物长着无数条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散发着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气息。
“呕——”
剑首看了一眼就差点吐出来，脸色惨白。
“老……老板，那是‘千眼混沌魔章’！是上古神话里的灭世凶兽啊！吃一口就会精神分裂的！”
“魔章？”
凌霄不屑地撇了撇嘴。
“没文化。”
“那分明就是一只……”
“深海大鱿鱼。”
“你看那触手，多肥！你看那吸盘，多劲道！”
“这要是切成圈，裹上蛋液面包糠，下油锅炸至金黄……”
凌霄吸溜了一口口水，声音陡然拔高。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昊天仙帝彻底崩溃了。
那是混沌魔章！是连他也只能借着昊天镜勉强镇压的恐怖存在！
这个男人竟然想把它做成鱿鱼圈？！
“既然你找死……”
昊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了昊天镜上。
“那朕就成全你！”
“昊天镜！开！”
“时光逆流！万物归墟！”
嗡——！！！
原本平静的镜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那一层隔绝现世与混沌的屏障瞬间变得透明。
紧接着。
一道灰蒙蒙的光柱，带着腐朽一切、还原一切的时间法则，从镜中爆射而出，直冲凌霄面门。
这光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凡是被这光照到的东西，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空气尘埃，都在瞬间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原子状态。
这是昊天最后的底牌。
也是昊天镜真正的杀招——【格式化】。
“老板小心！这是时间法则！”
雅典娜惊恐尖叫，手中的神盾光芒大作，想要冲上来挡枪。
然而。
处于光柱中心的凌霄。
不仅没躲。
反而……
张开了双臂。
甚至还惬意地转了个圈。
“嗯……”
“暖洋洋的。”
凌霄沐浴在那足以抹杀真仙的毁灭之光中，脸上露出了一种在澡堂子里搓背时的享受表情。
他甚至伸出手，在那光柱里搓了搓胳膊。
“这光不错。”
“有点像咱们后厨那个……”
“紫外线消毒柜？”
“正好，刚才吃龙肉刺身沾了一身腥味。”
“消消毒，杀杀菌。”
“什么？！”
昊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时间法则！他的万物归墟！
被当成了……消毒灯？！
“这不可能！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扛得住时间的冲刷？！”
“时间？”
凌霄从光柱里走出来，浑身上下毫发无损，甚至皮肤变得更加白嫩光滑了。
他走到昊天面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仙帝。
“你不知道吗？”
“对于顶级食材来说。”
“时间……”
“就是最好的调味品。”
“不管是千年的火腿，还是万年的陈酿。”
“越是经过时间的冲刷，味道就越醇厚。”
凌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颗金色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那是丹帝之心。
也是一颗……
【永恒保鲜之心】。
“想让我过气？”
“你这冰箱……”
“制冷效果不太行啊。”
凌霄摇了摇头，一把推开已经彻底石化的昊天。
再次站在了昊天镜前。
“行了，消毒也消完了。”
“该进货了。”
凌霄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残剑【开天】。
这一次。
他没有把它变成菜刀，也没有变成擀面杖。
而是握住剑柄，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既然是玻璃鱼缸。”
“那就得用……”
“玻璃刀。”
“滋啦——”
凌霄手中的残剑剑尖，抵在了昊天镜的镜面上。
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劈砍。
而是像个熟练的装修工一样，手腕转动，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咔嚓。”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连大道都无法磨灭的昊天镜。
顺着那道划痕。
裂开了一个圆形的洞。
“咕噜噜——”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从那个洞里涌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混沌海水。
每一滴都重达万钧，足以压塌虚空。
“漏了！漏水了！”
鬼帝尖叫着往后缩，他感觉那海水只要沾上一滴，他的魂体就会被压扁。
“漏什么漏！”
凌霄兴奋地大喊。
“这叫开闸放水！”
“虎子！拿网兜！”
“那种大号的！抄网！”
“好嘞！”
王虎虽然害怕，但对老板的盲目崇拜让他战胜了恐惧。他抡起那个用“天罗地网”改造成的巨大抄网，冲到了镜子前。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镜子对面的深海中传来。
紧接着。
一条粗大的、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暗红色触手，从那个圆洞里猛地探了出来。
它太大了。
光是一条触手，就比整个凌霄宝殿还要粗。
它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愤怒，卷向了站在洞口的凌霄。
那是之前那只“深海大鱿鱼”（混沌魔章）。
它被这边的“光亮”吸引，想要出来捕食。
“来得好！”
凌霄不惊反喜。
他看着那条抽过来的触手。
就像是看着一条送上门的火腿肠。
“这成色！这弹性！”
“绝对是特级食材！”
凌霄并没有用剑去砍。
而是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那条巨大的触手。
“给我……进来吧你！”
轰！
凌霄双脚踏碎了凌霄宝殿的地板，浑身肌肉隆起，丹帝元婴在他身后显化，同样做出了一个拔河的姿势。
“起——！！！”
恐怖的怪力爆发。
那头体型堪比星球的混沌魔章，竟然被凌霄硬生生地……
从镜子里往外拽！
“吱嘎——吱嘎——”
昊天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那个圆形的洞口被撑得越来越大。
“吼？！”（什么情况？！）
镜子那边传来了魔章惊恐的叫声。
它原本是想抓个点心吃，结果发现自己反而成了点心？
它拼命地想要往回缩，吸盘死死地吸住镜子边缘。
“想跑？”
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进了我的店。”
“就没有空着肚子走的道理。”
“也没有……”
“空着手走的道理！”
“剑首！切！”
“往吸盘那里切！”
“是！”
剑首此刻也被这热血沸腾（主要是吓得）的场面感染了。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青冥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切在了触手和镜框的连接处。
“噗嗤！”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魔章吃痛，吸盘一松。
“走你！”
凌霄趁机发力，猛地一拽。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
那头巨大的混沌魔章，终于被彻底拽出了镜子。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重重地砸在了凌霄宝殿的废墟上。
压塌了无数宫殿，也压碎了昊天仙帝最后的一丝理智。
“这就是……上古凶兽？”
佛主看着那只还在疯狂扭动、每一条触手都能抽碎虚空的怪物，感觉自己的金身都在颤抖。
“这玩意儿……怎么吃？”
“怎么吃？”
凌霄擦了擦脸上的墨绿色血液（其实是海鲜汁），一脸的兴奋。
他跳上魔章的脑袋，手里的残剑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铁板烧铲子。
“这么大的个头。”
“当然是……”
“铁板烧！”
“虎子！架火！”
“把那个‘煤气罐’（地脉古龙）给我拖过来！”
“鬼帝！制冷！”
“先把它的触手冰镇一下，保持脆感！”
“大和尚！别念经了！”
“拿你的金钵盂，去接点墨汁！”
“这可是上好的‘深海墨鱼汁’，用来炒饭简直一绝！”
凌霄站在还在抽搐的魔章头顶，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
原本庄严肃穆的仙界权力中心。
此刻。
彻底变成了一个……
特大型海鲜加工厂。
……
半个时辰后。
昊天镜前。
凌霄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某种神级香料）的巨大鱿鱼须。
“吧唧吧唧。”
“嗯……这口感。”
凌霄一脸陶醉。
“q弹，爽滑，带着一股子混沌深处的野性。”
“比刚才那龙肉刺身带劲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彻底玩坏了的昊天镜。
此时的镜子，因为刚才的暴力拖拽，边缘已经碎裂不堪，那个洞口也无法愈合了。
源源不断的混沌海水正在往外流。
“老板。”
雅典娜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已经写满了的账本，眉头紧锁。
“这条鱿鱼虽然大，但咱们人多，不够分啊。”
“而且……”
雅典娜指了指镜子那边。
“那边的‘食材’似乎更多。”
“不够分？”
凌霄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鱿鱼须，把签子一扔。
看着那个洞口。
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既然这边的鱼缸太小，装不下咱们的胃口。”
“那就……”
“换个场子。”
凌霄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吃得满嘴流油、眼神里充满了对“高级食材”渴望的员工们大喊道：
“小的们！”
“这仙界的‘自助餐’吃得差不多了。”
“我看这镜子后面……”
“好像是个‘深海渔场’？”
“有没有兴趣……”
“跟老板我去搞点……”
“真正的批发？”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云霄。
什么恐惧，什么敬畏，在这一刻统统被食欲取代。
连剑首都在擦着口水，琢磨着下一剑该怎么切才能让肉质更鲜美。
“好！”
凌霄大手一挥。
“全体登船！”
“归墟号！启动！”
“目标：”
“镜中世界！”
“混沌海鲜大市场！”
“出发！”
轰隆隆——
那艘满载着罪恶（和厨具）的钢铁战堡，再次升空。
这一次。
它没有飞向天空。
而是调转船头。
在那位已经彻底呆滞的昊天仙帝注视下。
像是一颗巨大的鱼雷。
径直冲进了那面破碎的昊天镜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归墟号消失在了镜面深处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个还在不断涌出海水的洞口。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
浓郁的铁板鱿鱼味。
昊天仙帝呆呆地坐在废墟里，看着那面破镜子。
良久。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凌霄扔掉的那根竹签子。
上面还沾着一点残余的酱料。
他鬼使神差地……
舔了一下。
“嘶——”
一股辛辣、鲜香、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在他舌尖炸开。
昊天愣住了。
两行清泪，顺着这位三界至尊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味道……”
“真香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