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龙魂?”
王虎顺着凌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悬浮在九十九层白骨祭坛顶端的七彩光球,明明散发着令人沉醉的绚烂光芒,更蕴含着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生机。但在听完凌霄那犹如万载寒冰般的声音后,王虎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主上……您的意思是,这……这颗光球,是一整个星球的命脉?!”王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颤抖着,他死死盯着那光球,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被无形大手狠狠捏住的跳动心脏。
“不错!”
凌霄眼神冰冷如刀,双手背负于身后,指关节却因为隐忍的狂怒而微微泛白,“万物皆有灵,星辰亦有其魂!这地脉龙魂,便是蔚蓝星历经亿万年岁月才孕育出的本源核心!它维系着这颗星球的灵气循环、山脉走向,乃至亿万生灵的微薄气运!”
说到这里,凌霄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中,爆射出两团足以焚塌虚空的实质性怒火。
“本帝初到这蔚蓝星时就觉得奇怪。这颗星球虽然地处宇宙边荒,但山川湖海浑然天成,甚至隐隐有着上古大阵的天然轮廓,怎么可能会沦为一个灵气几近枯竭、连化境宗师都能称王称霸的末法死星?”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中激荡:“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天地演化的自然衰败!而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惊天死局,在暗中对这颗星球抽骨吸髓!”
“咕噜……”
王虎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觉得三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为兵王,见惯了生离死别和阴谋诡计,但和眼前这等动辄抽干一颗星球寿命的手笔比起来,世俗的那些勾心斗角,简直连过家家都不配!
“主上,您说的那个什么赵擎苍,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王虎双目赤红,握紧了拳头。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若是地球的龙魂彻底被抽干,整个世界必将崩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是什么人?”
凌霄微微仰起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在九天玄界,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立誓要一生侍奉左右的卑微少年。谁能想到,正是那个被他亲手赐名“天擎”、倾尽心血培养成一代药圣的亲传弟子,最终联合外敌,在丹劫降临的最虚弱时刻,将致命的利刃送入了他的心脏!
“他是一个欺师灭祖、连畜生都不如的逆徒!”
凌霄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剧烈震颤,“这‘噬灵绝杀阵’,乃是九天玄界最恶毒的禁忌阵法之一!你看这九十九层祭坛,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兽骨?那上面每一寸,都浸透了无数生灵的精血与怨魂!”
凌霄猛地指向祭坛底层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他用这阵法,将昆仑山脉作为导管,强行倒吸地脉龙魂。难怪外面的‘地狱之门’常年被暴风雪覆盖,难怪会有那么多探险者和佣兵离奇死亡!那些死掉的人,全都被这大阵抽走了灵魂和气血,变成了滋养阵法、加速抽取龙魂的养料!”
“好狠毒的手段!这简直是个疯子!”王虎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嗡——!”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那座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九十九层白骨祭坛,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浓烈气血,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咔咔咔……”
祭坛表面那些原本干涸暗淡的血色符文,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它们犹如一条条吸饱了鲜血的毒蛇,在森白的骨骼上疯狂游走。一股比之前长廊里强盛了百倍不止的恐怖血煞之气,犹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广场!
“不好!主上,这鬼东西活了!”王虎大惊失色,只觉一股无形的万钧重压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上,“扑通”一声,他竟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在本帝面前,也敢卖弄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威压?”
凌霄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手一拂。
“呼!”
一圈紫金色的光罩瞬间将王虎笼罩其中。那股足以将半步神境强者瞬间压成肉泥的恐怖血煞威压,在触碰到紫金光罩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弭于无形。
王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看到了足以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惊悚画面!
只见那冲天而起的血煞之气,在祭坛上空疯狂翻滚、凝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张足有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血色人脸!
那张人脸五官扭曲,眉宇间透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极度傲慢与阴冷。它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两道犹如实质般的血色眸光,犹如两把撕裂虚空的天剑,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凌霄和王虎。
“蝼蚁。”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空洞声音,在整个地下广场轰然炸响。这声音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漠视与残忍。
“竟敢擅闯本座布下的禁地,惊扰本座汲取龙魂的伟业。”巨大血脸俯视着凌霄,那空洞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霆,“能走到这里,说明外面的战傀已经被你们毁了。可惜,肉体凡胎,终究只是本座阵法中微不足道的养料!”
“乖乖献出你们的神魂和气血,本座或许还能赐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定叫你们永生永世被镇压在这白骨祭坛之下,受万鬼噬心之苦!”
血脸大放厥词,滔天的凶威震得地下广场的穹顶簌簌掉落碎石。在它看来,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和那个粗狂汉子,不过是两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罢了。
“主上……这……这怪物难道就是那个赵擎苍?!”王虎握着战术匕首的手疯狂出汗,他在那张巨大血脸的威压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那种层次的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理解的极限!
然而,面对这犹如魔神降世般的恐怖压迫感。
凌霄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肆意张狂、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犹如龙吟九霄,竟然硬生生将那弥漫全场的血煞之气震得寸寸崩裂!
“你笑什么?!”血色巨脸猛地一沉,血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愠怒。它留在这里的虽然只是一丝用来守护大阵的微弱神念,但也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之威,岂容一介凡俗蝼蚁如此耻笑!
“本帝笑什么?”
凌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犹如看待一具尸体般的绝对森寒。
他缓缓往前迈出一步,双手依然背负在身后,但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中,却爆发出了一股让整个地下广场空间都剧烈扭曲的无上神威!
“本帝笑你这逆徒,哪怕是在这下界留下一丝狗屁神念,也依然是这副不知天高地厚、令人作呕的蠢货模样!”
“你……你说什么?!”
血色巨脸听到“逆徒”二字,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的惊疑不定。它死死盯着下方那个黑衣青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恐惧感,仿佛毒蛇般突然缠绕上了它的心头。
“你到底是谁?!下界蝼蚁,怎敢如此称呼本座?!你……你身上的气息……”巨脸的声音不再空洞,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怎么?不过几百年没见,连你师尊的气息都认不出来了?”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猛地窜起一簇璀璨夺目、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恐怖高温的紫金真火!
“这……这是混沌真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到那簇火焰的瞬间,血色巨脸犹如见了鬼一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充满着绝望与不可置信的尖叫!那庞大的血色脸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扭曲、溃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你……你已经死在九重雷劫之下了!你被神鼎反噬,神魂俱灭!这是我亲眼所见!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巨脸疯狂地咆哮着,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只剩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极度惶恐。
“你亲眼所见?”
凌霄冷嗤一声,犹如一尊审判众生的太古神明,冷酷无情地宣判道:“赵擎苍,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你以为联合那些杂碎,就能彻底抹杀本帝的存在?你太低估九天丹帝的底蕴了!”
“这‘噬灵绝杀阵’的布置手法,破绽百出,简直粗糙得让人发笑!你留在这里的这丝神念,本帝今天就先收作一点利息!”
凌霄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紫金真气犹如渊海般轰然爆发!
“等本帝重返九天玄界之时,必将你这逆徒的狗头斩下,抽出你的神魂,点上万载天灯!!!”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某种幻象!给我死!给我去死!!!”
血色巨脸彻底陷入了癫狂,它狂吼一声,操控着整个九十九层白骨祭坛。只见祭坛上无数的血色符文瞬间炸亮,化作千万条粗壮无比的血色锁链,犹如漫天血色狂蟒,铺天盖地般朝着凌霄绞杀而去!
每一条血色锁链,都蕴含着足以绞碎神境强者的恐怖威力!数以千万计的锁链同时袭来,整个地下广场的空间都被生生封锁,避无可避!
“雕虫小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凌霄眼中满是不屑。
他不仅不退,反而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紫金流星,迎着那漫天血色锁链,直接暴冲而起!
“帝杀拳第二式——破妄!”
凌霄的右拳之上,紫金真火与狂暴的神魂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微型紫金太阳,狠狠地轰向了那漫天血网的核心!
“轰隆隆隆——!!!”
拳锋所过之处,那些坚不可摧的血色锁链,在接触到紫金神火的瞬间,竟然犹如脆弱的面条般,寸寸崩碎、气化!
凌霄犹如一尊势不可挡的无敌战神,在漫天血雨中逆流而上,一拳,直接轰穿了那张巨大的血色人脸!
“啊啊啊啊——师尊饶命!!!师尊……”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赵擎苍留下的这丝神念,被凌霄霸道绝伦的一拳,彻底轰成了虚无!
血光消散,漫天血链化为乌有。
凌霄脚踏虚空,犹如神明般傲立在九十九层白骨祭坛之上。他缓缓收回拳头,深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祭坛中央那颗跳动的“地脉龙魂”。
“蔚蓝星的造化,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