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王专家被抽得踉跄半步，整个人歪到一边，捂着脸，半天没说出话。
陈烈甩了甩手。
“你刚才说谁个人英雄主义？”
王专家脑子嗡嗡的。
“陈副团长，你……你打我？”
“打轻了。”陈烈看向门口：“警卫。”
两名士兵进来。
陈烈指着王专家。
“带下去，交保卫部。”
“查他的通联记录、工作记录、现场言行。一个字别漏。”
王专家急了。
“凭什么？我是专家组成员！我是来排雷的！”
陈烈冷声道：“你排雷了吗？”
王专家卡住。
陈烈往前一步。
“从昨晚到现在，你除了判人死、拦救援、阴阳怪气、给前线添堵，还干了什么？”
“我是在讲纪律！”
“纪律不是你拿来踩自己人的石头。”
“我没有！”
“你刚才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正在境外逃命的军人，还建议停止接应。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王专家嘴唇发抖。
“我……我是从风险角度……”
陈烈打断。
“风险我来背。你，先去解释你为什么总盼着秦峰回不来。”
这句话出来，王专家整个人垮了半截。
小李和小赵也慌了。
小李赶紧说：“陈副团长，我们只是跟着师傅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小赵更急。
“对对对，我们没有恶意，刚才都是师傅让我们说的。”
王专家扭头。
“你们两个混账！”
小李差点哭出来。
“师傅，我们也要吃饭啊。”
小赵补刀补得更难看。
“我们还年轻，不能去保卫部。”
侦察班长没忍住。
“好家伙，师徒情深，孝死我了。”
此刻，指挥部里憋笑的人更多了。
王专家急得乱喊。
“陈副团长，我要申诉！我要向上级反映！你们这是打击报复！”
陈烈看都没看他。
“拖走。”
两名警卫架住王专家。
王专家还在喊。
“我是排雷专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侦察班长冲他挥了挥手。
“专家慢走，记得把人命两个字补回字典。”
王专家被拖出办公室。
小李和小赵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陈烈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也去保卫部说明情况。配合调查，别耍滑。”
两人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
“我们配合，我们全配合。”
人被带走后，整个指挥部空气清新了许多。
陈烈转身看向欧阳正。
“你前期处置，我看过简报。没有问题。”
欧阳正一怔。
陈烈继续道：“你把规则卡得很好。”
“没有越线，没有开第一枪，没有低空引导。该救的也没放弃。”
欧阳正敬礼。
“报告，我愿意接受后续审查。”
“审查会有，但不是现在。”
陈烈指向屏幕。
“现在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接自己战友回来。”
欧阳正的手落下。
“是！”
陈烈看向技术员。
“目标位置。”
“距离边境线约二十一公里，后方追兵重新接近。”
陈烈走到地图前。
“边境线内所有可用火力点展开，但枪口压线。”
“医疗组再前推五百米，到安全线内最近位置。”
参谋提醒：“再前推，离界碑很近。”
陈烈道：“线内就行。”
“是。”
陈烈绝对不妥，补了一句：“入境流民甄别加快。”
“还有昨晚趁着泥石流，非法入境的那些，加快身份验证。”
“棉国的流氓，全都给我关起来，一起送到移民局。”
欧阳正点头。
“已经安排治安局和边防连联合甄别。”
陈烈摇头：“不够。团部宪兵和警犬队马上到。可疑人员先控。”
他说完，拿起通信器。
“各连注意，进入边境维稳状态，所有人员不得越境。”
“境外武装敢持枪压向我方边境，按边境安全威胁处置。”
“收到！”
“一营收到！”
“二营收到！”
“三营收到！”
外头，车队灯光一排排亮起。
更多士兵进入边境阵地。
而南部战区方向，一架运输机已经起飞。
机舱里，何志军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捏着一份加密简报。
秦峰失联。
境外冲突。
棉国内乱。
他看完最后一行，合上文件。
旁边参谋低声问：“何副团长，秦峰这次闹得不小。”
何志军看着窗外夜色。
“他哪次小过？”
参谋没敢接。
何志军把文件放进包里。
“通知地面，落地后直接去边境指挥所。”
“是。”
何志军闭上眼。
过了几秒，又睁开。
“还有，准备一份热饭。”
参谋愣了一下。
何志军道：“人要是活着回来，总不能先让他写检查。”
参谋忍住笑。
“明白。”
……
此时此刻。
秦峰驾驶着皮卡在碎石路上横着甩了一下。
后方武装车从林道口冲出来，车头撞断一根矮树，追得很凶。
老黑听着频道，乐得咳了两声。
“厨子，他们内部管理挺先进。”
姜妍诧异问：“先进在哪？”
“甩锅流程标准化。”
秦峰看了眼后视镜。
武装车距离二百米。
摩托一台，从侧后方林间路抄近道。
那骑手技术不错，应该是山里跑熟了的人。
秦峰没有急着处理。
他把速度降到追兵最难受的区间。
快一点，枪口跟不上。
慢一点，他们会撞上。
卡在中间，对方只能骂。
这招不花哨，纯粹恶心人。
老黑看了半天，开口。
“你这不叫逃亡。”
“叫什么？”
“钓鱼执法。”
秦峰纠正。
“我没执法权。”
“那叫非法钓鱼。”
姜妍忍不住插一句。
“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追杀现场？”
老黑点头。
“好的，姜老师批评得对。”
下一秒，摩托从左侧草坡冲出来。
后座枪手举枪。
秦峰方向盘往右一压，皮卡车尾甩出，逼得摩托减速。
老黑抬枪。
砰！
子弹打在摩托前方泥地。
骑手吓得一抖。
老黑皱眉。
“我这手感不行。”
姜妍看着他额头的汗。
“你别开枪了。”
“没事。”
“你手都抖了。”
“战术抖动。”
“你现在嘴最硬。”
老黑张了张嘴，没反驳。
姜妍把烟雾弹举起来。
“秦峰，什么时候扔？”
“等我说。”
“往哪扔？”
“后车左前方。”
姜妍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手里的拉环。
她在学校有参加过手雷投掷课程，虽然成绩不咋样，但好歹也能投。
烟雾弹和手雷长得一样，先拔环这事有点共通。
区别在于，手雷会炸死很多人。
这个扔不好，会把自己熏成腊肉。
皮卡冲过一个下坡。
秦峰忽然道：“三，二，一，扔。”
姜妍拔环，探身，把烟雾弹从后窗扔出去。
动作不漂亮，但落点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