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有对劫铅矿车并没兴趣。
至少黑牙给他透露这些,完全是回错了意。
正好秦峰也懒得说穿,来了一招掩人耳目。
毕竟小打小闹没意思,他要的是整个矿脉!
政府军封锁消息,说明这段矿脉已经超过普通资源价值。
它是军方的小金库。
谁碰,谁就等于把手伸进一群军头饭碗里。
秦峰喜欢这种目标,不是因为刺激。
是因为值。
他回到旅馆,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秦峰把一张钞票放下。
老板睁眼:“又问什么?”
“劳工车队。”
老板眼睛放光,偷偷了瞄了眼母老虎的方向,不敢伸手。
“你还真要去?”
“嗯。”秦峰点头。
“我昨晚说的话,你全当放屁?”老板也有恨铁不成钢。
“没有,你说得挺有道理。”
“那你还去?”
“欠钱。”
老板气笑了:“你这人脑子有坑。”
“矿上工资高是真的,可拿不拿得到是另一回事。”
“有些人签的是三个月,干了半年还没放出来。有些人刚进去,名字就没了。”
秦峰继续追问:“车队在哪集合?”
老板盯着他半天。
“东郊旧货场。明早五点。有人专门拉人去合叶邦。”
“谢了。”
“别谢,钱给够了。”
老板快速钞票收进口袋,又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劝不动。”
“一个个以为自己是主角,去了才发现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秦峰看了他一眼。
这话还挺有哲学味。
老板摆手:“去睡吧。明天死外面别怪我没提醒。”
第二天凌晨,秦峰换上更破的衣服。
脸上抹了点灰。
手掌问题处理不了太完美,只能用布条缠住,说是路上磨伤。
东郊旧货场,天还没亮,已经挤了几十个人。
有被骗来的。
有人真以为矿上能发财。
也有人是被民兵从村里抓来的,连包袱都没有。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着求车队头目。
“我男人病了,他去不了。”
头目叼着烟:“签了名字就得去。”
“他会死的。”
“死了矿上有补贴。”
女人问:“补给谁?”
头目笑了:“你猜。”
旁边几个打手也笑。
秦峰站在人群后面,没动。
车队头目拿着名单喊人。
“一个个上车!别磨叽!到了矿上听话干活,工资少不了。谁跑,打断腿!”
有个瘦小青年小声问:“真有工资吗?”
打手抬手就抽。
“你还没干活就惦记工资?思想不端正。”
人群缩了缩。
一个老矿工拉了青年一把。
“别问。”
青年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矿工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手掌全是裂口,指甲缝里洗不掉的矿灰。
他看了秦峰一眼。
“新来的?”
秦峰点头。
“哪的人?”
“北边。”
“家里欠债?”
“差不多。”
老矿工叹气:“矿上吃人。你要是能跑,现在跑。”
秦峰问:“你为什么不跑?”
老矿工看向远处。
“儿子在矿上。”
一句话够了。
车队出发。
三辆破卡车,外加两辆武装皮卡。
劳工被塞进车斗,坐得肩挨肩。
一个胖工人抱怨:“说好的高薪工作,怎么像押犯人?”
旁边人接话:“你才发现?兄弟,你网速不行啊。”
车斗里有人低笑,很快又收住。
前面皮卡上的民兵回头吼:“闭嘴!”
胖工人低声骂:“装什么,大早上火气这么大,昨晚老婆跟人跑了?”
民兵没听清。
车斗里又有人憋笑。
秦峰靠在车厢角落,这一路走过,右眼收集了不少信息。
【合叶邦矿区外围火力点:十二处】
【暗哨:十九处】
【机枪阵地:六处】
【疑似雷区:四片】
【地下热源:大量,集中于主矿道与二号支洞】
【通风口:七处】
秦峰看着热源密度,眉头压低。
地下矿工太多。
直接掠夺,只怕会死很多人。
到时候任务是完成了,人也埋了。
秦峰闭上眼睛,分析着三维矿道模型。
【主矿道深度:147米】
【富矿带疑似位置:主矿道三号封闭区后方】
【矿工聚集点:宿舍区、主矿道、筛选棚】
【指挥中枢:矿区办公楼二层】
“先断指挥。”
“再救人。”
“最后夺矿。”
秦峰在心里改方案。
简单粗暴的玩法被废。
这次得细。
劳工车队中午抵达矿区外围。
合叶邦铅矿露出全貌。
半座山被挖开,露天采坑层层下陷,破碎站机器响得人耳朵发麻。
矿石车排队进出。
灰尘盖住天空,连树叶都是灰白色。
入口处,铁丝网拉了三层。
军营建在高处。
两挺机枪对着大门。
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靠在沙袋后,懒洋洋地看着劳工下车。
一个军官走过来。
三十多岁,皮靴擦得很亮,腰间手枪套也是新货。
他拿着名单,逐个盘查。
“名字。”
“敏达。”
“年龄。”
“三十。”
“手伸出来。”
矿工把手伸过去。
军官看茧,看指缝,看掌心。
老矿工过关。
胖工人过关。
轮到秦峰。
“名字。”
“阿山。”
“哪里人?”
“北边。”
“手。”
秦峰伸出右手。
掌心有布条。
军官皱眉:“拆开。”
秦峰动作慢了半拍。
军官旁边的士兵抬枪。
“听不懂?”
秦峰拆开布条。
他的手很干净。
没有矿工常年握镐、推车、搬矿石留下的厚茧。
有的,是长期用枪、格斗、攀爬留下的细微痕迹。
普通人看不懂。
这个军官看得懂一点。
他盯着秦峰的虎口。
“你当过兵?”
秦峰没答。
军官抬起下巴:“问你话。”
车队头目在旁边添油加醋。
“长官,这小子一路不爱说话,看着就不老实。”
一个打手笑:“不会是混进来偷矿的吧?这年头什么傻鸟都有,偷矿偷到政府军头上。”
另一个士兵接话:“偷矿?他这小身板,进洞三天就得抬出来。”
周围响起笑声。
军官把秦峰的手翻来覆去看。
“你不是矿工。”
老矿工忽然上前一步。
“长官,他是我远房侄子。”
秦峰看向他。
老矿工低着头,背更弯了。
“他以前在镇上给人搬货,没下过矿。家里欠债,我带他来混口饭。”
军官看他:“你叫什么?”
“巴登。”
军官翻名单。
“你在矿上干过?”
“干过七年。”
“哪个队?”
“二号支洞,老吴队。”
旁边一个矿务安保点头:“这老头我见过,老矿狗了。”
军官这才松口。
他盯着秦峰。
“进了矿,别耍聪明。聪明人在这里死得快。”
车队头目又笑:“听见没?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矿洞里老鼠都嫌你没嚼头。”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缠好布条。
没有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