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
整个人就像是泥地里爬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一片狼藉。
既然要装,就得装全套。
作为龙国军官,孤身深陷棉国军阀混战的地带。
全须全尾地走回来?那叫扯淡。
只有把自己搞得比要饭的还惨,才能封住保卫部那群人的嘴。
这三天,秦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剧本。
遇到伏击、弹尽粮绝、跳崖求生、依靠雨林经验躲避追捕、吃树皮喝露水……
完美。
差点连他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
三天后。
龙国西南边境线。
高地二号哨所。
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咔哒。”
一阵踩碎枯枝的声音从棉国方向传来。
负责潜伏侦察的两名新兵瞬间神经紧绷,拉栓上膛。
“什么人!站住!”
班长大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死死锁定了雾气中的黑影。
黑影停住了。
雾气散去,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生物站在边境碑外十多米处。
头发粘结成块,衣服碎成了一根根布条。
半边脸被黑红色的血痂覆盖,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这完全就是一具会走的尸体。
“别开枪。”
秦峰一张嘴,连忙抬起双手,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己人乱枪打死。
“自己人,龙国第九集团军,上尉秦峰。”
“秦峰?秦上尉?!”
班长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内心一阵激动。
“原地不许动!双手抱头!”班长不敢放松,立刻按下对讲机,
“报告连长,二号区域发现可疑人员,自称是第九集团军秦峰!请求核实!”
不到五分钟,一辆军用猛士越野车疯了一样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泥水里。
边防营长欧阳正跳下车,手里还拎着枪。
他快步冲到隔离铁丝网前,死死盯着那个比乞丐还惨的男人。
左看,右看。
脸上的血痂太厚,根本看不清五官。
“你走近点。”欧阳正手心全是汗。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
秦峰!
真是秦峰!
“卧槽!秦上尉真是你啊!”
欧阳正猛地拉开铁丝网的大门,直接冲上去,给了秦峰一个熊抱。
那股恶臭熏得他直翻白眼,但他压根不在乎。
“快!通知指挥部!人活着!秦峰没死!”
欧阳正这一嗓子,直接在整个边防线上炸开了锅。
……
西南军区前指。
直升机的轰鸣声几乎掀翻了营区的帐篷。
何志军中校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脸色铁青,眼角还在抽搐。
身后跟着陈烈。
两人接到消息,直接申请了军直升机,一路飙到边境。
医务室门前。
何志军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秦峰正坐在病床上,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脸上的血痂。
清洗干净后,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侧脸的伤疤显得极其狰狞,
但也平添了几分彪悍的野性。
腰子完好无损,四肢健全。
“首长。”秦峰转头,咧嘴笑了一下。
何志军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上下滚了半天。
他大步冲过去,抬起手,想给这小子一巴掌,最后落在他肩膀上,变成了重重的一拳。
“你他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何志军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陈烈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子,但这段时间,没少折腾他。
这下终于看到活的了,不禁暗骂一句。
“祸害遗千年,我就说这小子命比石头还硬。”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何志军看着秦峰身上的伤,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来话长。”秦峰叹了口气,眼神深邃,语气沧桑,“九死一生啊,首长。”
“要不是运气好,我真交代在那儿了。”
同一时间。
军区总医院。
姜妍正坐在病房里休息,心不在焉。
这两天她几乎没合眼。
突然间,大门打开,老黑滚着轮椅冲了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姜老师!活了!秦上尉没死!回来了!”
姜妍猛地站起来,眼神一片明亮。
“没死!腰子也在!”
老黑哈哈大笑,眼泪都飙出来了。
姜妍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混蛋,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整个医院,整个九军,甚至整个西南防线。
那个极其离谱的“噶腰子9.0版本”谣言,不攻自破。
但秦峰还没来得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安宁。
医务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军靴声。
“咔,咔,咔。”
这脚步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冷硬。
保卫部,沈沉舟终于来了。
她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冷艳,气场强得让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身后跟着两名保卫部干事,面无表情,手里提着加密的黑色公文包。
何志军和陈烈对视一眼,眉头摇头一叹。
“何副团长,陈中校。”沈沉舟语气冷淡,直接越过两人,
“按照程序,秦峰同志现在需要接受保卫部的隔离审查。”
“两位领导,请先回避吧。”
何志军脸色一沉:“沈科长,他刚回来,身上还有伤。”
“只要人没死,就不妨碍交代问题。”沈沉舟毫不退让。
何志军还想说话,秦峰给了他一个眼神:“首长,没事,配合调查,应该的。”
何志军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关门退出。
反倒是陈烈临走时还说了句话。
“沈科长,秦峰身上有伤,还请手下留情。”
“嗯。谢谢提醒。”沈沉舟竟然答应了。
这一幕看在秦峰眼里,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存在啊。
她沈家人的傲气呢,她保卫部的规矩呢。
难道沈沉舟这娘们儿转性了?
还是……
想到这里,秦峰不由多看了眼陈烈。
内心感叹,这位姓陈的首长不简单啊。
很快。医务室里只剩沈沉舟和秦峰。
两名干事在门口守着,禁止闲杂人等进入。
沈沉舟走到病床前,仔细打量着秦峰的脸上的伤疤。
“命够硬的。”
“沈科长来看我,就是为了夸我命硬?”
秦峰靠在枕头上,扯起嘴角,“大家都很熟了,别装了。”
沈沉舟叹了口气:“过程还是要走的。”
没接他的废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还有录音器。
“说说吧,这几天你在棉国到底怎么回事?”
沈沉舟盯着秦峰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活下来的?”
“你这脸上的疤又是怎么回事?”
三连问。字字诛心。
秦峰迎着沈沉舟的目光,毫不避让。
甚至还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娘们儿一本正经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唬人。
“沈科长,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秦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着些许心有余悸和几分疲惫。
“我可以给你讲一个,龙国军官在棉国被俘后,如何逃出魔窟的凄惨故事。”
“凄惨!太凄惨了!”
“沈科长,好几天了,都好几天了,你知道我在棉国是怎么过的吗?”
“……”
沈沉舟微微皱眉,“秦峰,你给我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