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自以为可以战胜我？就因为你是善的西琳，我是恶的西琳？”
在这场意识之争的最后，空之律者被琪亚娜逼入了绝境。
现在，已经没有其它能改变战局的东西了，除了空之律者毁灭世界的信念再次强于琪亚娜守护世界的信念，那空之律者的消亡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那种东西从来都不存在，是我选择了善，而你选择了恶！”
随着琪亚娜挥出最后一剑，这场意识之争落下帷幕。
“结束了……”
感受着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琪亚娜吞噬，空之律者并没有任何惊慌，与之相反的，她感觉在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断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宝石的力量在流向你。它们抛弃了我，选择了你。看来，是你的「信念」更胜一筹。”
“我会好好使用这份力量。”
“随便你。反正没了我，你还能轻松不少。”
“我会承担起你犯下的罪，这是我的责任。”
“这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我。”
胜者留下，败者消失，对于这个规则，空之律者没有任何异议。
在生命的最后，空之律者罕见的没有继续与琪亚娜作对，反而指出了琪亚娜接下来要面对的道路。
「西琳沾染的鲜血、她的悲伤与绝望、一切「人类」都要面对的善恶矛盾——你得用全部的余生去背负这些重量」
“我不会认可你的想法，但既然是你赢了，就沿着你的路走下去吧……”
“还有，琪亚娜，一定要照顾好贝拉，让她不要为我的逝去而伤心……”
“没有亲眼见她一面，还真是，有些遗憾啊……”
空之律者的身体开始逐渐淡化，化为无数闪烁的光点。
“我会的。”
接过飘过来的两颗律者核心，无数意识残片铺天盖地般涌进琪亚娜的脑内，一瞬间将她的整个意识吞没。
但琪亚娜还是咬牙紧紧支撑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没有发现的是，疾疫宝石开始不断闪烁着。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竹符，你……”
竹符微微一笑，走到了琪亚娜面前。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琪亚娜。你真的，成长了不少呢。”
“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轻咬着下唇，琪亚娜内心挣扎地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真的竹符，还是……”
“意识残影，我并不是真正的她。”
见琪亚娜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竹符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到这样一个答案，琪亚娜的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别伤心了，起码我们还能在这片时间不会流动的空间中，好好叙叙旧。”
（她想给琪亚娜一个惊喜，所以没说羽渡尘的事）
竹符牵住了琪亚娜地手，目光温柔地看着琪亚娜。
“嗯……”
强忍着眼中的泪花，琪亚娜向竹符回以微笑。
“这片空间可不适合叙旧，我来将它改变一下好了。”
随着一道强光闪过，琪亚娜发现她们出现在圣芙蕾雅学园中。
“应该还原了吧，要是有什么误差，还请见谅。”
“不，这样就好了。”
抚摸着旁边的灌木，琪亚娜眼中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自从被天命抓走后，自己就再也没回过圣芙蕾雅了。而且，想来大家都是这样。
“首先呢，我先道个歉。因为我的问题，让疾疫宝石选择宿主的条件变得更加苛刻，不然它早就选择你了。”
想到那一直撑着屏障不让其他人使用疾疫宝石的意识，竹符有些无奈地摇头。
“没事，至少结果是好的。”
想来，之前无法探测到竹符残留的意识，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然后，就是大家最近过的怎么样了？”
于是，竹符一边和琪亚娜在圣芙蕾雅中散步，一边倾听琪亚娜讲述天命之战后发生的事。
一开始的发展并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就是自己的伴生崩坏兽的出现让自己有些意外。
但，当她听到艾莲救了冰之律者和岩之律者时，她直接愣在原地。
艾莲做的，比自己想象的更好啊。
我在见到她时，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大家都没事就好。不过，这么看来，圣芙蕾雅学园是不是要改名为律者学园了？”
“成为理之律者的布洛妮娅，成为薪炎律者的你，成为雷之律者的芽衣，成为过风之律者的温蒂，差不多是识之律者的符华，以及，成为光之律者的我。”
琪亚娜被竹符的话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说的很对，但学园长大概率是不会改的吧。”
来到一处观景的亭子中，竹符和琪亚娜坐了下来。
“哎，明明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这样吧，琪亚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告诉我好了。”
竹符一直试着跟琪亚娜再找一个话题，但思考了一会，她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看来艾莲姐不怎么主动的性格是从你这学来的。”
竹符耸了下肩，表示出自己的无奈。
她也不知道艾莲的性格是不是随她。
“竹符，我有成长为你所期待的样子吗？”
“诶？怎么这么问？”
“就是……我还是感觉自己做到不够好，要是我能早点想明白一些事，那就不会麻烦大家了，芽衣也不会去世界蛇。”
面对情绪有些低落的琪亚娜，竹符坐到她身边，将一只手搭在琪亚娜手上。
“我从未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一个人，不要因为我而给自己太多压力。我所希望的，一直都是你和大家平安无事。”
“至于你的那种想法，其实这对成长来说是一种常见的现象，我以前也有这种想法，但后来也就释怀了。正因为人时不时会犯一些错，不是每件事都能做好，才会在回想起这些时，得到成长。”
“而芽衣那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凯文是不会为难她的。”
在竹符的安慰下，琪亚娜的感觉好受了一些。
“嗯……嗯？你的记忆恢复了？”
竹符应该没见过凯文吧，为什么她好像对凯文很熟的样子？
“一点点，通过回想起的内容，我可以确定芽衣不仅不会被凯文为难，还会得到属于她的成长。”
记忆恢复是假，但这并不妨碍竹符拿出来说事。
有竹符的保证，琪亚娜也彻底放下心来，只是为什么竹符现在的笑容，有些……奇怪？
有种看乐子的意思。
“这个成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见竹符的嘴角越翘越高，琪亚娜慌了。
“能有什么问题，芽衣只是会遇到一些很有趣的人，在她们那学会一些事情。”
“世界蛇里还有其他的先行者？”
琪亚娜一下子捕捉到了竹符话里的重点。
竹符没去过世界蛇，自然不知道现在的世界蛇有谁，那么她所说的那些人，很大概率就是她在前文明的同伴。
“不算是，她们都是记忆体，是留下来帮助你们进行成长的。”
“这样啊……”
原本琪亚娜已经放下心来了，但她突然发现，竹符好像笑的更欢了。
到底是有什么好笑的啊？
仔细思考了一会，琪亚娜发现，竹符的笑容怎么和莲姐凑和艾莲与贝拉时露出的笑容那么像。
“……芽衣是不是会被拐走？！”
嗯？是我的笑容太明显了，还是琪亚娜太聪明了？
“拐走不至于，她只是会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琪亚娜，你要相信，在芽衣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觉得自己再这么笑下去可能会让琪亚娜产生ptsd，竹符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向她。
“你这话也太直白了……”
听着竹符正经地说出这句话，琪亚娜的脸蛋不自觉红了起来。
“怎么越成长越害羞了呢。要是以前的你，肯定会骄傲地挺起胸膛，自豪地说：‘这是当然，芽衣最喜欢我了’。”
“我那时还不成熟，很多事情就是按自己的喜好办的，没怎么考虑到其他人的感觉。”
“你之前那样子不也挺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无拘无束……这可是多少人想要追求的生活啊。”
感受着记忆中自己认为最舒服的微风，竹符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轻唱着《moon halo》。
琪亚娜就坐在竹符身边，享受着竹符的歌声。
她知道这首歌，在发现竹符算是个歌手时，她就将竹符的歌全部听了一遍。
当时她，只觉得这首歌在情绪越来越激昂的同时，带有一种说不清的伤感。
而现在看来……
“是不是和你现在的情况很像？”
“嗯，真的很像……”
“那就把这首歌当成我送你的礼物吧。希望你也能为自己插上翅膀，翱翔于世界之上。”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竹符望向教学楼所在的方向。
沉默良久，竹符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鼓起勇气。
“琪亚娜，你应该不知道，我和芽衣一样，你……”
“轰隆——”
竹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雷声所打断。
“还真是说芽衣，芽衣到啊。”
对于这种情况，竹符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
“什么情况？”
“应该是芽衣正在和支配律者战斗，她的力量影响到了这片空间。”
就好像是为了验证竹符的话，随着第二阵雷声的响起，让两人感觉现在所在的空间被劈出了一道口子。
“看来，我们的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转过身子，竹符向还在座位上的琪亚娜伸出一只手。
“……”
沉默地看向竹符，琪亚娜还是握住了竹符的手，随后站了起来。
“以前，总是你拉着我出去玩；这次，就让我拉着你再走一段路吧。”
“……好。”琪亚娜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竹符牵着琪亚娜的手，缓步走出了亭子，走在花园间的小路上。
“琪亚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是转校来千羽学院学习吧。”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生活将不再平淡，我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别误会，我的意思大概是作为我的同桌，你一定会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体验。”
“结果就如当时所想的，我在那段时间多出了一个需要向我补习，并总会问我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问题的人。”
“我原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更特别的东西还在后面等着我。”
“不过，我并不后悔。能探索出自己的身世，与志同道合的伙伴相遇，感受世界的多彩，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也不对，没有看到你们的成长，其实还挺遗憾的。”
当竹符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一个“巧克力”门出现在她们面前。
“看来，路已经到尽头了。琪亚娜，接下来要靠你一个人走了。”
松开握住琪亚娜的手，竹符退到一边。
“……”
“离开那扇门后，一切都会消失，对吗？”
琪亚娜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但那哽咽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不过，不用伤心，这只是一个人一生中众多的离别之一，没有人不会面对离别。我也许已经不在了，但起码，还有很多人会继续陪着你。”
“芽衣，布洛妮娅，姬子，德丽莎，八重樱，温蒂，地藏御魂……。如果你能接受的话，还有幽兰黛尔和丽塔。她们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继续走下去。”
“……”
“琪亚娜……不要太介意。”望着还在强撑的琪亚娜，竹符温柔地笑了笑。
“告别过去，是为了走向未来。”
“我明白的……竹符……我都明白……”
琪亚娜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笑着和你告别……应该坚强地走出那扇门……”
“……我知道这里只是记忆的残影，现实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只要我不走出那扇门……时间是不是就一直不会流逝……这一刻是不是就不会改变……”
琪亚娜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情绪，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了下来。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和你说声再见……”
见到这样子的琪亚娜，竹符感觉自己的内心开始发痛。
这个时候，是不是告诉她“我还活着”比较好。
但最后，竹符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重新来到琪亚娜身边，紧紧抱住了琪亚娜。
“没事的，琪亚娜，没事的……”
“如果你希望的话，不论什么形式，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期待着你的成长，期待着你与同伴团聚，期待着，你将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们所期待的样子。”
“我虽然无法像芽衣一样说出‘比起这个世界，你更重要’，但，琪亚娜，你其实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不要哭了，让我们开心地道别，好吗？”
算了，不管了，这些就当隐瞒琪亚娜的补偿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真正的我去头疼吧。
“……我知道了……”
琪亚娜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怀抱，慢慢地向门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琪亚娜回过头来。
“竹符……”
“嗯？”
“很高兴能遇到你！能与你成为同学，是我的荣幸！”
“这也是我的荣幸。”
“那……再见了，竹符……”
随着琪亚娜推开那扇门，彻底离开了这片空间，竹符再也绷不住了。
“原谅我啊，我真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
“哎，说这么多也没用了，我也该把正事做了。”
“就让我的消失给真正的我发个坐标，或者提个醒……”
“……真正的我，你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