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吗？”坐在车上，竹心情沉重的向竹符询问。


    “绝对会，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在司帕西拿出手机打字的时候，竹符通过他手指的移动拼出了这句话——去找梅和爱莉希雅小姐，告诉她们竹的事情。


    有爱莉希雅保着竹，那逐火之蛾应该就不会为难竹了，至少在明面上不会。


    “还有，我觉得我应该教你英文，你不能总靠我来进行翻译和交流。”


    刚才的对话，全靠竹符将对方说的话同步翻译到竹脑海中，然后她再读取竹要说的话，将它翻译成英文，让竹跟着自己一起念。


    好在竹的复述能力很强，就算不知道意思，也非常流利地说出那些话。


    “好……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学会英文的吗？”


    “不知道，好像是自带的。”


    “……”


    羡慕啊！


    “别把它想的很难，就是一种要死记硬背的东西，有我的帮助，你短时间内就可以学会。”


    “感谢。”


    ……


    「老朋友，我给你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学生，你可要好好培养她，不要浪费她的天赋」


    「当你看到这些信息时，也就说明她快到了，记得出去接一下」


    看到司帕西给自己发的消息后，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法尔放下手中的水壶，回到房间重新换回正装，走出了自己的房子。


    重新看了看竹的资料，和自己老朋友给她安排的道路，法尔忍不住小声喃喃道。


    “直接实习……会不会不太好？”


    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不让他带到大学学习一段时间，而是要他直接带到医院实习，是他的老朋友疯了，还是他疯了？


    尽管他非常相信司帕西的眼光，但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自检验一下比较好。


    当法尔走出小区后，经过一番寻找，就找到了在树荫下等待自己的竹。


    神州人的外貌在这里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你好，你就是竹小姐吧？我是法尔，是司帕西的朋友。”


    望着法尔伸出来的手，竹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是这样的，司帕西原本是想让我带你直接实习的，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检测一下你的医学水平，如果不及格的话，就先跟我去学校里学习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父亲只教过我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我觉得自己应该在学习一会才能成为一个能为病人看病的医生。”竹点了点，表示完全没问题。


    “那我先带你去学校吧，我需要借用一些器材。对了，为了节约时间，介意我在路上考你一些问题吗？”


    “不介意。”


    于是，在前往学校的路上，法尔问了一些医学生应该学会的知识。


    和根据症状判断疾病和病因有关的问题，竹大多都能说出来，就算比较超纲的问题，她也能通过中医的方法推出个大概。


    不过，在问如何解决一些疾病时，法尔觉得有必要加个限制。


    “那个，能不能用西医的方法回答？”


    中医法尔也是涉及一点的，因此他知道在一些病的解决方案上竹完全没说错，他也愿意相信那些他不知道的解决方案竹也不是乱说的，一定也有作用。但，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实在是不好打分。


    “我试试……”


    相比西医那些药剂、胶囊、粉末什么的，竹还是更喜欢和药草打交道。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喜欢养植物，另一个就是名字比较好记，比西医那边药物的名字好记多了。


    所以，她大多看医药书也是看中医方面的，很少看西医那边的。


    因此，竹这次回答的就磕磕巴巴的，不仅有一些错误，还会出现完全忘记药物名字的情况。


    （能回答出来还是多亏了和苏讨论时，对于同一个病症，一个说中医的方法，一个说西医的方法。要不是为了验证，西医那边的书竹是完全不会翻的）


    对于这种情况，法尔有些无奈的晃动了下脑袋，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尽管就算只说西医的方法，竹也比大部分只在大学学了一年的学生强上不少，但……这偏科也偏的太严重了些吧。


    最无语的是，她说得出药品的效果，但完全不记得药品的名字，这真的让自己这个医学教授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主要还是看她的动手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如何，其它的都是可以通过书籍来学习的。


    来到学校，借用了进行考验要用的器材和实验室后，紧张刺激的实践考试开始了。


    法尔原以为走中医路线的竹在实践考试中不会有太好的成绩，但竹用流利的动作告诉他，这些东西她简直不要太熟了。


    她只是不喜欢读西医的书，但西医里需要动手的东西，她小时候缠着父亲几乎试了个遍。


    法尔：我能说什么？她就是一个偏科战神。


    直到法尔从笼子中拿出一个兔子时，竹愣住了。


    “没进行过解剖？”


    “嗯。”竹点了下头。


    法尔挑了下眉毛。


    以竹的家庭条件，她小时候绝对能接触解剖的，但在众多实验中，她唯独没接触过解剖……她不会不敢吧？


    要是这样的话，不论她前面表现有多优秀，法尔都不会带她去实习的。


    竹大概猜到了法尔在想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兔子。


    原本还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的兔子在感受到竹的抚摸后，瞬间就平静下来，安安静静的趴在手术台上。


    抚摸着兔子身上雪白的毛发，竹伸出另一只手，试着将它抱在怀里。


    兔子非常配合竹的动作，全程没有任何抵抗，就这样被竹抱在怀中，一动不动。


    “你根据我的指挥进行解剖好了。”


    “好……不过，是要先杀了它吗？”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兔子，竹面露不忍。


    “对，如何在一瞬间杀死兔子，不让它有任何挣扎的机会，也是解剖的一部分。”


    法尔记得，有些学生在第一次进行解剖时，因为身体一直在发颤，动作不够利落，导致在他们试了好几次才成功，而那些兔子，死的都很痛苦。


    当然，最能锻炼学生的做法是只麻痹，让学生看着还在蠕动的肠道与跳动的心脏进行解剖，但考虑到这是竹第一次进行解剖，法尔就不加大难度了。


    “能不能只麻醉，我后面给它缝合好？”


    “你确定？就算你后面给它们缝合好，输入损失的血液，一部分兔子还是会逐渐死去，一部分会痛苦的活着，只有一小部分能继续正常的活着。所以，就算是只麻痹的手术，我们到最后还是会处死兔子。”


    “……我想试试。”


    对于想给自己加难度的竹，法尔耸了下肩。


    本来是怕她第一次不适应，但她一直坚持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穿好配套的衣服，竹用带着手套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放在实验台的兔子。


    “抱歉了，小家伙。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你先摁住它，然后……”


    法尔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竹的右手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麻醉剂，在眨眼的功夫就扎进了兔子身上适合注射麻醉剂的地方。


    不摁着，不瞄准，竹的动作行云流水，就连实验台上的兔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着兔子逐渐陷入昏迷，竹固定好它的四肢，然后拿起解剖刀，转头看向法尔，等待他的指挥。


    这套动作也太流畅了吧，你真没进行过解剖？


    带着这古怪的想法，法尔开始教竹该怎么解剖兔子。


    随后，他就惊喜的看到，面对跳动的心脏与蠕动的肠道，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拿着解剖刀的手依旧稳稳地进行解剖。


    她的动作精准，快速，完全就不像一个初学者该有表现。


    实验结束，她对兔子进行缝合时也是如此，熟练的简直不像话。


    法尔在心里大概判断了下，要是这只兔子体质没问题的话，它大概率还是能像以前一样活着。


    “很厉害，我很难相信你是第一次进行解剖。”等竹做完所有善后工作后，法尔忍不住夸赞道。


    “谢谢，因为从小练武，所以我对身体的控制比一般人要强。”


    “练武？是那种飞檐走壁，蜻蜓点水的武功吗？”想起自己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些神州拍摄的武侠片，法尔好奇地问。


    “只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太极拳与红缨枪罢了。”竹摇了摇头。


    “那也很厉害了。还有，你的心态也很不错，仿佛没有被那恶心的画面影响到。”


    “……”


    那是因为我见过更恶心的东西。


    又一次回想起那可怕的画面，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不断发颤的竹，法尔只当她的反射弧比较长，或者将恶心的感觉一直压到现在，于是就像安慰正常学生一样安慰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