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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哪怕是现在,我啊,也依旧……相信着

    两周之后,艾莲和贝拉的小型婚礼如期而至(西琳送的钻戒,用空间压缩制作的),不止是竹符他们,新来的研究员们也为两人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也正因为这场婚礼,研究员们也是很快与大家拉近了距离,“地球之神”这个称呼,现在更多的是对琪亚娜的调侃。


    在这之后,特蕾兹被奥托送回了原本的世界,至于他是否有对那边的自己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时雨绮罗则是成功说服了修格斯一族的长老,让他们定居在本征世界的附近,暂时结束了流浪的生活。


    之后的日子则是相对平淡,但对每个人来说,都过的非常充实。而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三个月。


    此刻,在接到竹符发来信息的西琳,来到她房间的门口,并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屋内,除了虚弱地躺在沙发上的竹符外,还有站在她身旁,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的绫月。


    “能麻烦将我们送到太虚山吗?然后你就在山顶的屋子等一下,应该很快就好。”看到西琳来到这里,竹符苍白的脸上,勉强对她露出平淡的笑容。


    听着竹符气若游丝的声音,西琳点了点头,在确定好坐标后,在空旷的地方开了个传送门。


    直接将竹符背了起来,绫月朝传送门去。在眨眼的功夫,竹符重新来到了这个,她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地方。


    后她们一步来到这的西琳,并没有和两人进行交流,在深深看了眼竹符后,独自一人向不远处的房屋走去。


    “去那边的竹林,我就是在那边的一块石头上悟道的。”


    竹符想用轻松的语气开这个玩笑,但她却只能发出仿佛下一秒就喘不过来的声音。


    虚数和量子两种能量早就将竹符的身体破坏的千疮百孔,如果通过透视看向她的内部身体,就会发现她的身体在某些位置是空心的,且自身血液已经没了一大半。


    能活到现在,全靠竹符用毅力硬撑着。


    “指个方向就好,有什么话,等到地方再说。”正伤感着的绫月,哪有心思听竹符的玩笑。


    顺着竹符手指的方向,绫月穿梭在随风摇曳的翠绿竹林中,没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了那块周围被竹叶覆盖的石头。


    先用自己的能力让石块上长出柔软的藤蔓,绫月这才将背上的竹符轻轻放了下来。


    “他们,其实大多都知道我的情况吧。在我面前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真是为难他们了。”


    竹符很清楚,还留在月球上的人,应该都知道自己的状况。但,他们却依旧愿意陪着自己,演完这出蹩脚的戏,让自己能像平常一样,普通而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原来你还知道啊,就非要逞强,难道安心享受被人照顾的日子不好吗?”


    到现在都没公开说明,每天都装作正常人的样子,要不是知道竹符是怕麻烦别人,绫月还以为她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没办法享受啊,和被人照顾相比,还是自给自足更让我感到自在。也就是从这里,我就明白了,我就是个贱骨头,总喜欢给自己找苦吃。”


    但好在,苦都不是白吃的,虽然自己没有品尝完在苦难之后的甘甜,但其他人却可以。


    “绫月,跟我说说,本征世界,有没有变成你所期待的样子?”事到如今,竹符想听一下,同为穿越者的绫月,对自己是怎样的评价。


    “为什么你不先问你自己,这个世界,现在是你期待的样子吗?”


    在临近死亡的时候,他人的评价就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对这一生,感到满意。


    “当然不是,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不可能变成自己所期待的样子。但,我很喜欢现在的世界,哪怕和我期待的有所出入,但,我也感到很满足。”


    不能作为世界的一员继续活下去,我心中当然充满了不舍,充斥着遗憾,但,我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因为,大家都过的很开心。


    “……如果是本征世界,那对我来说,当然也不是。因为,从一开始,英桀们就不可能团聚了。但,我还是很惊喜,因为好些原本死去的人,都出现在我的面前。”


    “谁不会因为看到奇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感到惊喜呢。”


    你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甚至因为你们的努力,而诞生了数次奇迹。


    所以,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乡,而是因为,我喜欢你的个性,你的品德。


    在听到绫月的话后,竹符试图晃动脑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最终,她扯了扯嘴角,尽可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说话跟加密通话一样。”


    “那还不是你先开始的。更何况,我直接说夸你的话,你自己可以接受吗?”绫月嘟囔着嘴,表示这不是在配合你的说话方式。


    “那肯定,接受不来。”


    被人直接称赞什么的,真的好尴尬。


    “那你就尴尬去吧,你个无药可救的老好人,见谁都想试着帮一下,还总是不顾自身安危。”


    知道她想法的绫月,也是不管她怎么想,直接一吐为快。


    “就算完全失明又怎样,失去特殊能力又怎样,你明明,能陪我们更久的!”


    面对绫月的责备,竹符闭上了眼睛,并没有为自己当时的行为解释什么。


    这不仅仅是绫月,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们会来到「量子之海」,找到那个靠着吸收量子能而苟且偷生的我。


    可是,那也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并且我还要在大部分时间中孤独的等待着。


    我是人,是自私的,所以,我想回家,想体验和同伴在一起的安稳日子。


    ……


    那场战争


    已经完全发育起来的绫月,看着被她们占领的区域外,游荡在量子之中的敌人,非常想骂街。


    自从自己出其不意偷袭了对方一手,以碾压姿态消灭敌人后,那些家伙就将身体融入到空间中,只在必要时候干扰,绝不主动进攻。


    这也导致自己完全没法专注探查海的弱点在哪里。


    树你大爷的,怎么对面的海防御机制做的这么好,你那边还需要自己人手动布置防御措施?


    “九霄,有办法在瞬间把区域延展到它们那吗?”想着自己的老乡正在苦苦支撑,等着自己这边来拯救她,绫月就感到心急如焚。


    “没有,只能慢慢耗。现在只能希望,竹符那边还能撑住。”九霄当然也知道绫月在急什么,但作为这边指挥的她,确实没辙。


    海这边的空间都是由量子生物叠加而成的,在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后,如果不清除一片区域出来,他们甚至都联系不上彼此。


    也正是因为这点,天理她们也被迫和他们组成同一个队伍,而属于树的高级战力,则称为另一个队伍,并且和这边失去了联系。


    现在九霄是彻底明白了,树确实在有意拖慢时间,就是为了针对竹符。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就是让敌人缠住他们,从而拖慢回援时间。


    哪怕树已经明牌了,他们这边也没一点招。


    就在这边陷入僵局之时,他们看到,原本还在领地中故意现出身形,威慑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敌人,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没等绫月他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其中一个突然消失在他们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满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


    因为这个嘴巴来到了他们的区域,所以很显然,它的主人是树这边的人,也就是他们的队友。


    但,绫月并不记得,在队伍中,有这么一个存在。


    下一刻,嘴巴闭合,奇怪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回荡起来。虽然这声音很怪,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原本的那个敌人,被咀嚼时发出的声音。


    没等着声音停下来,那张嘴巴就离开了他们的视野,前去追逐向远处逃窜的敌人。


    而随着嘴巴的离去,他们看清了那张嘴巴出现的方向。也就是说,嘴巴的主人,将一路上的量子生物,连同空间吃的一干二净。


    在等待片刻后,见敌人没有回过的迹象,绫月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准备开始用自己的能力,观察海的「弱点」。


    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绫月脑海响起。


    “停……下……”


    这是,竹符的声音!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身体巨大,但身体仿佛由各种东西拼接而成,部分位置还在蠕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比较合适的怪物出现在眼前。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一处蠕动的地方,看到刚才那被吞下去敌人的身影。


    只是被她注视着,就好像自己下一秒会被吃进去的感觉。


    这并不是因为她体型巨大而带来的,而是她所展现出的实力,于刚刚的表现。


    “竹符,是你吗?!”在其他人都在警戒她时,绫月突然大喊道。


    她,竹符?


    绫月的询问,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竹符不是在树那边进行防守,怎么会来到这。还有,眼前这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怪物,是怎么和那个文静温柔的女孩挂上等号的。


    这并不能怪他们会这么想,毕竟,眼前的怪物,长的,太奇特了。


    “海的……大体位置,我……吸引注意……”


    此刻,没多少自我意识的竹符,只认绫月,所以,依旧只是在脑内和她对话。


    听她这么说,绫月不自觉地用自己的能力看向她。


    “够了!你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剩下的,是我的工作。”


    只是一眼,绫月就明白了她现在的状态,以及,她想要做的事。


    帮助自己,以及,吸收海最核心的能量,与树给予的对冲,从而破坏身体,使树没办法再给予她能量。


    “位置……”竹符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回应,而是重复着那句话。


    见她继续待在这只会越来越糟,绫月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你,看时机。”


    留下这句后,竹符以身化为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个方向冲去。


    一掷,定乾坤!


    “她……真是竹符小姐?”纳西妲拉了拉愣在原地的绫月,让她重新回过神来。


    “嗯。接下来,别打扰我,我要抓住,她给的机会。”


    环顾周围扩大了许多的空间,以及竹符离去时留下的路,绫月在任务完成之前,最后一次闭上了眼睛。


    真的,好亮啊。


    ……


    就在绫月以为竹符就这么静静离去时,一道看不清身影的人影,突兀地来到竹符面前。


    “居然,亲自派化身来嘛,我的死活,真的对你很重要。”感受到有“人”靠近,竹符重新睁开眼睛。


    「愿望。」


    “在这之前,能问你问题吗?”


    「可以。」


    “以后,还会有新的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吗?”


    「若无用,自会有人来。这是,交易。」


    “这样啊,那我的第五个愿望,就是你不要给他们添乱。如果「家」都不保护他们,而是不断算计他们,他们,又可以信任谁?”


    「可以。」


    树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表示自己会满足她的这个愿望。


    “露娜他们的世界……算了,琪亚娜他们会想到办法的。那,我问一下,如果我的「概念」对你没用,你会怎么对它们。”


    「封存。」


    “那,我的下一个愿望是,不要封存那些「概念」。「奇迹」与「希望」,不该就这么被埋藏。你应该最清楚,它们,让我为你守住了所有的世界。哪怕你并不在意,但,却也让你的损失降到最小化。”


    「……」


    发现树没有回复,竹符继续说道:


    “跟以前一样,需要两个吗?如果两个不够,那就把剩下的全拿走吧。它们,会向你证明的。”


    也许是回光返照,竹符的语气少了那份虚弱,多了几分教导的意味。


    「两个,可以。」


    树答应了竹符的这个愿望,而此刻,竹符的许愿机会,还剩下一个。


    “最后一个……那就,将这个愿望为我留下来吧。”


    “记住,留下,而不是就这么算了。毕竟,我要让你记住我,并让你知道,哪怕像你这样的存在,也欠一个人类,一个愿望。或者,一句道歉。”


    “还没完,绫月,如果你觉的,有人值得使用愿望,就将这个交给他吧。一个死人占据可以拯救世界的机会,好像完全说不过去。”


    面对竹符给予自己的决定权,绫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的向她点了下头。


    这家伙,真的是,十足的“混蛋”。


    「……可以。」虽停顿片刻,但树还是答应下来。


    “呼……咳咳。也算是,彻底摆脱和你的关系了。明明在某方面还挺有人情味的,但却总人死理。”


    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的竹符,在激烈地咳嗽一会儿后,也是直言不讳地说出对树的看法。


    “看来,我是没多长时间了,那,就让我自不量力的留下最后的遗言和忠告吧。”


    “希望,是无边黑暗中的一丝光亮,它不像太阳那么耀眼,甚至在黑暗中随时可能熄灭,但它依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引导人们前进的路。”


    “奇迹,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它从无数的否定中诞生,被人们质疑却坚信中,在大家的注视中,开拓出名为‘成功’的路。”


    “可是,世界是公平的,一定会发生的,就谈不上奇迹;哪怕看到了希望,也不一定能触及。相信可以,但,不能依赖。”


    “哪怕是现在,我啊,也依旧……相信着。”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竹符的身体开始从内部消散,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她,此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彻底迈入死亡。


    当她的身体完全消散后,只在原地留下凌乱的衣物,以及,一枚失去主人的戒指。


    树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些东西一眼,就招了招手,将两个只有祂能看到的东西唤到身边。


    而那,就是「希望」与「奇迹」这两概念。


    其实,哪怕是祂,也无法一眼看出概念的触发条件,但,每当它们发挥作用时,祂都会有所感应。


    而这两概念发挥作用的次数是——零。


    如果不是一直发挥作用,那就是……


    怎么可能,要是这样,自己根本无从下手,竹符更不会死去。


    当祂想要将它们收起来时,两个概念消失在祂面前,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祂。


    虽然树能重新抓住它们,但,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因为,它们,对自己是没有触发条件的。自己,被它们拒绝的很彻底。


    而在祂关注「奇迹」与「希望」时,一个不起眼的,只有祂能注意到的光团,在祂周身环绕几圈后,见祂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最终也选择离祂而去,消失在虚数空间中,再也没了身影。


    「愿望。」


    树看向了正在给竹符收集遗物的绫月。


    “算作愿望也好,其它的也罢,你,给我滚!!!”


    明明没有刮起狂风,整片竹林却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原本用来垫起竹符的藤蔓,也在此刻疯狂生长。


    面对绫月的怒吼,树并没有当做一个愿望,而是将其当做请求。


    而在祂的身影消散前,不知道为什么,祂从手中丢出一颗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看到的种子,让它落入土中。


    算是,对她的补偿。这个世界,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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