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护士那几句冰冷的话反复回荡。
原来他的脸是被他最亲、最依赖、喊了十几年奶奶的人,为了省下那点钱,给亲手葬送的。
“啊——!!”棒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纵身扑上。
他一把狠狠揪住贾张氏的衣领,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她衣襟,手臂扬起,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刺耳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狠狠一巴掌,重重甩在贾张氏的脸上。
“是你!是你舍不得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是你亲手毁了我一辈子!”棒梗声嘶力竭地咆哮,眼泪混合着愤怒、绝望、恨意疯狂滚落。
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打得原地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五道清晰的指印深深印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剧痛直冲头顶。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脑袋都是麻木的,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捂着剧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棒梗,眼神里充满震惊、茫然、不敢置信。
她疼了十几年、宠了十几年、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在四合院里张口闭口都是“我大孙子”的亲孙子,居然敢动手打她?
居然真的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你、你个白眼狼……”贾张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又疼又气,话都说不连贯,“我是你奶奶啊……我是你亲奶奶啊……”
“奶奶?”棒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讽刺的笑话,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嘲讽与刻骨的恨意。
现在这两个字,在他听来只觉得恶心、刺耳、肮脏。
“你也配当奶奶?!”棒梗根本听不进她任何一句辩解,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彻底失去理智。他
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再次扬手,嘴里疯了一般嘶吼:“我打死你!你为了钱,为了省钱,把我这辈子都毁了!我让你省钱!我让你拿我的脸省钱!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如同疯兽一般将贾张氏狠狠按在床边,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狠狠砸下。
左一拳,右一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
那不是孙子对奶奶,那是一个被彻底逼入绝境、毁掉一生的人,对毁掉自己一切的仇人,最疯狂、最绝望的报复。
贾张氏一开始还能挣扎、哭喊、咒骂“白眼狼”“反了天了”。
可棒梗的拳头里裹着毁一生的恨意,又重又狠,不过几拳,便将她打得头晕眼花、口鼻渗血,只能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站在一旁的护士彻底看呆了,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她原本以为,只是奶奶自私自利、为钱害孙,心里还多少对棒梗抱有一丝同情。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少年竟敢在医院里,对亲奶奶如此狠手施暴,骑在身上拳打脚踢,哪里还有半分少年模样,分明是不要命的疯子。
护士心中暗自鄙夷,冷冷旁观这一幕。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一个自私狠心,一个暴戾凶狠,没有一个值得可怜。
她安安静静看着,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意,直到眼见再闹下去必定出人命、打出好歹医院也脱不了干系,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扯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这里打人了!要出人命了!保安!保安赶紧过来!”
喊声穿透力极强,很快便冲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医院保安。
两人一见病房内景象——少年骑在老太太身上疯狂殴打,老太太鼻青脸肿、衣衫凌乱,少年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二话不说,上前便牢牢架住棒梗的胳膊,用力向后拖拽。
“放开!你们都放开我!我要打死她!是她毁了我!我要打死这个狠心的老东西!”
棒梗被两名保安死死架住,却依旧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踢踹、扭动,如同一头被锁住的凶兽,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脸上疤痕被剧烈动作扯动,带来一阵阵尖锐刺痛,可这点皮肉之苦,与心底滔天的恨意相比,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我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贾张氏瘫倒在地上,如同一条被打废的死狗,头发散乱,脸上青红紫绿交错,嘴角挂着血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在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
真真切切以为,自己会被亲孙子活活打死。
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直到确认棒梗被保安牢牢控制,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缓。
贾张氏撑着地面,哆哆嗦嗦、艰难万分地爬起身,捂着鼻青脸肿、剧痛难忍的脸,看向棒梗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疼爱,只剩下怨毒、刻薄与撒泼。
她扯开嗓子,对着棒梗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我可是你亲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要不是我掏钱给你治伤,要不是我守在医院照顾你,你早就没命了!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狗东西!是随了你妈那烂女表子的根!天生就是养不熟的货色!”
这句话一出口。
棒梗的眼睛,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戾如饿狼,恨不得冲上去将贾张氏生吞活剥,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语气冰冷而狠绝:
“你凭什么说我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我妈辛辛苦苦挣钱养家,辛辛苦苦养活我们兄妹三人,你呢?
你个好吃懒做的老东西!整天就知道吃、喝、享福,一味压榨我妈,吸我们全家人的血!你也配提我妈?”
“你、你敢骂我好吃懒做的……老东西?”贾张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辈子最疼、最偏心、最护着的,就是棒梗这个大孙子。有好吃的,都要给棒梗留一口;院里谁敢说棒梗一句不好,她能不顾一切跟人拼命。
刚才骂棒梗白眼狼,她也是气急攻心、口不择言。
可现在,她最疼爱的大孙子,竟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好吃懒做、骂她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