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看着那张脸，一时说不出话。
那是若水。
他在洪荒世界认识的若水，陪他走过无数个世界的若水，在他成为核心后依然每天站在神像前的若水。
但她又不完全是若水。
她的眼神比若水更深远，气质比若水更沉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山。
“你不是若水。”陈玄说。
那人笑了。
“我是，也不是。”
她走近几步，站在陈玄面前。
“你可以叫我‘源主’。也可以叫我‘若水’。都行。”
陈玄看着她。
“若水是你的一部分？”
源主点头。
“对。我是源界的主宰，也是诸天万界的投影。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我的分身。若水是洪荒世界的那个分身。”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洪荒世界的昆仑墟，若水正站在神像前，手心的光点在微微发热。
“她现在在想你。”源主说。
陈玄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直在观察我？”
“从你进入星墟之地开始。”源主说，“源初之暗的印记，是我让祂留下的。”
陈玄皱眉。
“为什么？”
源主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陈玄跟上。
穿过大殿，他们来到一片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发光，有的会动，有的在不断变化形态。花园中央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源主在石椅上坐下，示意陈玄也坐。
陈玄坐下。
源主看着他。
“你知道源界是什么吗？”
陈玄想了想。
“比诸天更古老的世界？”
源主点头。
“对，但不完全。源界是所有世界的源头。诸天万界，星墟之地，甚至深渊，都是从源界分化出去的。”
她顿了顿。
“而源主，就是源界的守护者。我的职责，是维持源界的平衡，防止它崩溃。”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那源初之暗呢？”
“源初之暗是源界的另一半。”源主说，“我是‘存在’，祂是‘虚无’。我需要祂来终结过于臃肿的存在，祂需要我来创造新的存在。我们互相依存，互相制衡。”
她看向陈玄。
“但你来了之后，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陈玄看着她。
“为什么？”
源主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一株发光的植物前，轻轻抚摸它的叶片。
“因为你体内有七种完全融合的法则。这在源界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
陈玄问。
“那一次是谁？”
源主回头看他。
“创造者。”
陈玄愣住了。
创造者？
那个创造了系统，创造了诸天万界，创造了渊主，最后隐居深渊的创造者？
“他来过这里？”陈玄问。
源主点头。
“来过。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创造者，像你一样，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而努力。他来到这里，通过了考验，见到了我。”
她顿了顿。
“然后他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源主看着他。
“他选择离开。”
陈玄沉默。
源主继续说。
“他说，他不想成为源主。他说，他更喜欢创造世界，而不是守护源界。所以他离开了，回到诸天，创造了系统，创造了无数世界。”
她走回石椅，重新坐下。
“但你不同。”
陈玄看着她。
“我哪里不同？”
源主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深邃。
过了很久，她问。
“你知道为什么源初之暗会选择你吗？”
陈玄想了想。
“因为我体内有七种法则？”
“那只是条件。”源主说，“真正的原因是，你愿意为别人牺牲自己。你在宇宙核心的那次选择，源初之暗看到了。祂说，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陈玄沉默。
源主继续说。
“现在，我也面临一个选择。”
她站起来。
“源界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不是因为源初之暗，是因为另一个存在。”
陈玄问。
“什么存在？”
源主指向天空。
那里，有一道裂缝。
和源初之暗留下的裂缝不同，那道裂缝是黑色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外神’留下的裂缝。”源主说，“外神是比源界更古老的存在，比源初之暗更原始的力量。它们不属于任何世界，不属于任何规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存在的否定。”
陈玄看着那道裂缝。
“它们想做什么？”
“吞噬。”源主说，“吞噬一切。源界，诸天，星墟，深渊。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它们吞噬。”
她看向陈玄。
“我一个人挡不住它们。源初之暗在沉睡，无法帮忙。我需要一个帮手。”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帮你？”
源主点头。
“你体内有七种完全融合的法则，你是唯一能承受源界力量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源界的一半权限交给你。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对抗外神。”
陈玄看着她。
“那若水呢？”
源主愣了一下。
“什么？”
“若水。”陈玄说，“她是你的一部分。如果我和你一起对抗外神，她会怎么样？”
源主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继续存在。只是……会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源主没有回答。
陈玄看着她。
“我需要知道。”
源主叹了口气。
“她会失去对你的记忆。”
陈玄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成为源主，你就不能再有任何牵挂。”源主说，“源主的存在，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私情的。你若水，凌兰，石猛，所有你认识的人，都必须忘记。否则，你的牵挂会成为外神攻击你的弱点。”
陈玄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想着那些他在乎的人。
凌兰站在高墙上的背影，若水手心的温度，石猛拍他肩膀的力气，艾莉娅眼中的火焰，铁心闪烁的光学传感器，叶痕跪在世界树下的眼泪，新生和林薇站在楼顶的沉默。
如果失去这些，他还是他吗？
源主看着他。
“你可以选择。回去，继续守护你的世界。或者留下，和我一起对抗外神。”
她顿了顿。
“但如果你选择回去，外神迟早会吞噬一切。到时候，你守护的那些人，一样会消失。”
陈玄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选留下。”
源主看着他。
“那若水他们……”
陈玄打断她。
“我知道。但我不能为了他们，让外神毁灭一切。如果牺牲我一个人，能换来所有人的安全，那就牺牲吧。”
源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创造者说得对，你确实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她伸出手，按在陈玄胸口。
瞬间，陈玄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源界的力量。
比源更古老，更纯粹，更强大。
他的意识开始扩散，开始融入源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源界的全貌——无尽的虚空，无数的存在，永恒的循环。
他也看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外神。
它们正在等待。
等待裂缝完全打开。
陈玄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个新的印记。
那是源主的印记。
源主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了一些。
“我把一半权限给了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源界的新主。”
她顿了顿。
“但记住，你不能有任何牵挂。否则，外神会找到你的弱点。”
陈玄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
外神，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