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离开后的日子，陈玄在等下一个消息。他知道会来，因为还有两个元始之主没出现——一个在空间之海，一个在命运之海。虚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们在等什么？”凌兰问。
陈玄想了想。“也许在等答案。就像间一样，站在时间线前看了三天，才找到答案。”
虚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空间之海的那个，气息很乱。像在挣扎。”
“命运之海的那个呢？”
虚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很安静。像睡着了。”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先去空间之海。”
三天后，消息来了。不是通过令牌，是通过虚。他突然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海面。“空间之海出事了。”
陈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虚指向自己的心口。“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在消失。”
三人向光门走去。光门外，是空间之海。
空间之海不是海。是一片透明的虚空，虚空中充满了空间的褶皱。不是平面的，是立体的。无数层空间折叠在一起，像一本打开的书，又像一个拆开的盒子。你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但走不到。你可以看到很近的地方，但摸不到。一切都在你面前，一切都遥不可及。
一个人站在虚空中央。他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是白色的，很短，面容平静，但眼神中有焦虑。他的双手在颤抖。
“你是空间之海的守护者？”陈玄问。
他点头。“对。我叫‘空’。空间之海的守护者。”
陈玄看着他。“核心还在吗？”
空伸出手，掌心有一个光点。透明的，像水，像玻璃。“还在。但很快就不在了。”
“为什么？”
空指向远处。那里有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蜷缩在空间的褶皱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他的手中有一个透明的光点——那是空间核心。透明中夹杂着黑色，黑色在蔓延，和之前几次一样。
“他来了七天。”空说。“一直在空间的褶皱里穿梭。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自己。”
陈玄走向那个人。空间在他周围折叠，路很长，但他没有停。走了很久，他走到那个人面前。
那人抬起头。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是陈玄，不是虚，不是无，不是命，不是间。是另一个人。年轻，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扭曲，眼神惊恐。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你是谁？”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叫‘间’。空间的间。”
陈玄看着他。“你偷了空间核心。”
间点头。“对。我偷了。”
“为什么？”
间伸出手，掌心有透明的光点。空间核心在他手中旋转，像一颗水滴。“因为我想出去。”
“出去？去哪？”
间指向周围那些空间的褶皱。“这里。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不是七天，是很久。久到我忘了时间。我想出去，但找不到路。所以我偷了空间核心，想用它的力量打开出口。”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你打开了吗？”
间摇头。“没有。空间核心的力量不是用来打开出口的。是用来稳定空间的。我越用力，空间越乱。越乱，我越出不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透明光点。黑色在蔓延，但他没有融合。“我在这里转了七天，转了无数个圈。每一条路都是死路。每一个出口都是入口。我开始怀疑，也许没有出口。”
陈玄看着他。“那你怎么找到我？”
间指向陈玄身后。“你走进来了。你走的路，是我没走过的。因为你不怕迷路。”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迷路，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凌兰、石猛、若水、所有人。他们记得我，所以我存在。我存在，所以我不会迷路。”
间看着他。“有人等的感觉，真的那么好？”
陈玄点头。“很好。”
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透明光点。“没有人等我。我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回去的地方，也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被困在这里。”
他把空间核心递给陈玄。“拿回去吧。还给空。”
陈玄接过核心。核心很轻，像一片羽毛。
间站起来，看着周围的褶皱。“我会继续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但我会走。”
他转身，走进空间的褶皱里，消失了。
陈玄看着手中的空间核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空走去。
空接过核心，看了很久。“他没有融合。只是拿着。”
陈玄点头。“他说他找不到出口。但他会继续走。”
空把核心放回原位，虚空中的褶皱开始平复。那些折叠的层慢慢展开，那些断裂的路慢慢连接。
空转身看着陈玄。“谢谢你。”
陈玄摇头。“不用谢。他是另一个元始之主。这是我的责任。”
空看着他。“他还会出来吗？”
陈玄想了想。“会。因为他还在走。走着走着，路就出来了。”
空点头。“那就让他走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陈玄转身向光门走去。凌兰和虚跟上来。光门外，是现实世界的海边。
那天晚上，陈玄把空间之海的事写进了那本书。空白页上又多了几行字：“空间核心还给了空。那个人叫间。他说没有人等他。但他会继续走。”
凌兰坐在他身边，看着那行字。“他会找到出口吗？”
陈玄想了想。“会。因为他没有停。”
凌兰握住他的手。“就像你一样。”
陈玄笑了。“就像我一样。”
窗外，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透明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看着那道光。他知道，那是间。他在空间的褶皱里继续走着。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他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