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后第五天，那本旧书被送回来了。不是一亲自送回来的，是通过一道光送回来的。白色的光，很柔和，像月光。光从海面上升起，托着那本书，缓缓飘到陈玄面前。书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块石头。石头是白色的，椭圆形，表面光滑，像鹅卵石。但它在发光，很微弱，很稳定。


    陈玄拿起石头。石头很凉，像冰块，但握在手里，慢慢变暖。他闭上眼睛，感知石头中的信息。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这是源头的记忆石。拿着它，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过去。”


    陈玄睁开眼睛。凌兰站在他身边。“一送的？”


    陈玄点头。“应该是。”


    他把石头握在手里，想了想。他想看看废土世界——第一次见到凌兰的那天。石头发光了，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废土世界的废墟上，凌兰站在高墙边，手里握着枪，眼神警惕。他站在她面前，穿着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防护服，手里没有武器。


    “你叫什么？”凌兰问。


    “陈玄。”


    画面停了。陈玄看着凌兰的脸，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眼神很亮。现在她站在他身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神还是很亮。


    “你在看什么？”凌兰问。


    陈玄把石头递给她。“你看。”


    凌兰接过石头，画面出现在她眼前。她看着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陈玄，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是现在这样。”她说。


    陈玄看着她。“现在这样不好吗？”


    凌兰笑了。“好。很好。”


    她把石头还给陈玄。陈玄继续看。他想看看青云剑宗——第一次和石猛喝酒的那天。画面出现了。青云剑宗的后山，石猛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酒壶。他坐在对面，手里也有一个酒壶。


    “你小子，叫什么？”石猛问。


    “陈玄。”


    “名字不错。喝。”


    两人碰了一下酒壶，一饮而尽。画面停了。陈玄看着石猛的脸，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眼神很亮。现在他的头发也白了，但眼神还是很亮。


    他把石头收好，放在桌上。


    那天晚上，陈玄坐在窗前，拿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他看了洪荒世界——第一次见到若水的那天。看了艾拉西亚——第一次见到艾莉娅的那天。看了铁幕世界——第一次见到铁心的那天。看了翠渊世界——第一次见到叶痕的那天。看了现实世界——第一次见到新生和林薇的那天。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每一次回忆，都那么真实。


    凌兰坐在他身边。“看到什么了？”


    陈玄想了想。“看到了一路走来。看到了你们。”


    凌兰握住他的手。“我们还在。”


    陈玄点头。“对。你们还在。”


    他把石头放在枕头下，躺下来。窗外，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白色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知道，那是一。他在源头，看着那本书。也许看着看着，他会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也许不会。但他看了，就够了。


    第二天，陈玄把那块石头的事写进了新书。空白页上又多了几行字：“一送了一块记忆石。可以看到任何想看到的过去。我看了第一次见到凌兰的那天，第一次见到石猛的那天，第一次见到若水的那天，第一次见到艾莉娅的那天，第一次见到铁心的那天，第一次见到叶痕的那天，第一次见到新生和林薇的那天。他们都还在。”


    凌兰看着那行字。“他们都还在。”


    陈玄点头。“对。他们都还在。”


    窗外，海面上那道光还在闪烁。白色的，很稳定。像心跳，像呼吸。陈玄知道，那也是一。他在源头，看着他们。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他在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