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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叔侄同台飙演技

    魔血平原上,石昊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在两军阵前久久回荡。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之剧烈,让帝关城墙上那些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们都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有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是一个绝世天骄在诅咒中垂死挣扎的声音,是他们九天十地最大的希望在敌人阴毒暗算下发出的最后悲鸣。


    帝关城墙根部,那个被短矛冲击力硬生生砸出的巨大深坑里,正升腾起阵阵令人作呕的黑色毒烟。那毒烟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将坑底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不祥的阴影之中。雾气边缘偶尔翻涌出一缕,触碰到坑边的岩石,那些由星骸与仙金浇筑而成的坚硬石料便在无声无息中被腐蚀出一个个蜂窝般的孔洞。


    那支“灭仙噬魂血咒矛”碎裂后化作的黑色浓稠液体,此刻就像是拥有自己生命的恶魔,死死地包裹着石昊的身躯。从他胸口的伤口开始,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再蔓延到脖颈和面庞,黑色的液体在暗红天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而恶毒的光泽。它们在石昊的皮肤上不断蠕动、扩散、渗透,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正在同时啃噬他的血肉。


    石昊在坑底疯狂地翻滚着。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十指插入了坚硬的岩层中,将那由仙金矿石熔铸而成的地基都抓出了深深的指痕。每一道指痕都有数寸深,边缘参差不齐,显示出抓挠者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痛苦。他浑身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诡异的乌黑色——那乌黑从他的胸口开始,沿着血管的走向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都变得暗淡发黑,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冒出一股股腥臭刺鼻的黑色血水。那些血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石昊!”帝关城墙上,大长老孟天正再也无法保持至尊的镇定。这位镇守帝关无数纪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双目赤红,目眦欲裂,眼角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剧烈颤抖。他浑身的气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那股属于至尊境绝巅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他原本干瘪枯瘦的肉身在至尊法则的充盈下瞬间变得充盈饱满,肌肉隆起,血脉贲张。灰白的长发在身后狂舞,每一缕发丝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力量。他整个人仿佛在瞬息之间从一位垂暮老人变回了一尊睥睨天下的远古战神。


    “异域的杂碎!老夫跟你们拼了!”孟天正的声音嘶哑而暴烈,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帝关上空炸响。他的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通体残破、剑刃上布满了无数细密豁口的古剑凭空出现。那古剑虽然残破,但散发出的铁血杀意却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是孟天正镇守帝关无数纪元以来,亲手斩杀的异域强者之血浸透了剑身之后留下的不灭印记。这柄剑出鞘的瞬间,整座帝关城墙上所有士兵的兵器都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向这柄承载了九天十地无数血债与荣光的古剑致敬。


    他一步踏出,脚下一朵大道莲花绽放,人已出现在城墙边缘,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城墙去抢回石昊的“尸体”。在他的认知中,石昊中了那种级别的诅咒,就算是以身为种的绝世肉身也不可能幸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石昊的尸骨抢回来,不让它被那些异域杂碎拿去羞辱。


    “大长老,不可啊!”几名来自不同长生世家的至尊老祖同时冲上前来,死死抱住孟天正的手臂。其中一人老泪纵横,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悲痛与绝望,“那是异域统帅凝练了万古的绝世血咒!您仔细看——那毒气连帝关的仙金地基都能腐蚀!您若沾染上分毫,道基也会被毁于一旦的!石昊已经……已经没救了,您不能再折进去了啊!”


    另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祖抓住孟天正握剑的手腕,以自身至尊法则死死压制住那柄正在疯狂颤鸣的古剑,声音哽咽:“大长老,您若折在这里,帝关就真的守不住了!九天十地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您要为苍生着想啊!”


    “滚开!”孟天正一声怒吼,以至尊境的绝对威压将几名老祖同时震退了数步。那几名老祖也都是至尊级别的存在,任何一个放在九天十地都是一方无敌者,但在孟天正这位镇守帝关无数纪元的绝巅至尊面前,依然不够看。他看着坑底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已经被黑色毒液完全吞噬、连翻滚的幅度都越来越小的少年,那双看尽了万古岁月沧桑的眼眸中,第一次滑落了一滴鲜红的血泪。


    那是九天十地的希望啊!那是修出了三道仙气、走通了以身为种这条绝世死路的绝世天骄啊!那是从下界八域那个蛮荒小村走出来,历经无数磨难方才成长到足以震慑异域王族的地步,未来有望成为仙王、甚至更高存在的少年至尊啊!就这么极其憋屈地死在了异域统帅的阴毒暗算之下?没有死在正面交锋的战场上,没有死在堂堂正正的决斗中,而是死在了一支被从几万里外扔过来的诅咒毒矛之下?


    孟天正不甘心。他镇守帝关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次希望燃起又熄灭。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轮回,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当他亲眼看着石昊在毒液中痛苦翻滚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杀!给石兄报仇!”十冠王天子周身真龙之气已经彻底暴走,九条真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龙吟声震天动地。他一把扯下胸前那枚由世界树幼苗凝聚而成的护身符,握在掌心,就要将它捏碎以换取短暂的超越极限之力。


    谪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支通体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骨笛。骨笛上沾染着暗红色的陈旧血迹,那是他每一次在生死关头吹响这笛子时留下的。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按在笛孔上,放在唇边,已经做好了燃烧全部寿元、吹响那首禁忌之曲的准备。


    曹雨生更是红着眼睛,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杀阵阵盘一股脑地掏了出来,噼里啪啦地堆在城墙垛口上。大大小小的阵盘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枚阵盘上都铭刻着足以灭杀虚道境修士的太古杀阵。他把最后一枚阵盘——那枚他平时连碰都不敢碰的、据说是第三杀阵原版拓印的禁忌阵盘——紧紧握在手里,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决绝。


    “石昊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回去也没脸见石村的老少爷们儿。”曹雨生抹了一把鼻涕,声音沙哑,“不如今天就把这些阵盘全引爆了,炸他娘的,炸死一个够本,炸死两个赚一个!”


    整个帝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愤与绝望之中。那些普通士兵们虽然没有这些天骄的实力和底牌,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悲愤——有人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有人红着眼眶咬破了嘴唇,有人跪在地上朝着石昊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将早已写好的遗书塞进衣甲最深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石昊真的陨落,这场战争就彻底失去了悬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而在天渊对岸,异域大军的营地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景象。那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到处都洋溢着狂热到近乎失控的兴奋。从最前排的王族天骄到后排的普通士兵,从帝族的长老到后勤的杂役,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狂笑,都在高呼着同一个名字。


    “哈哈哈!死了!那只号称肉身无敌、万法不侵的虫子,终于死了!”一名曾经在边荒战场上侥幸活着逃回来的王族老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亲眼见过石昊在战场上一拳轰杀他三个同袍的惨烈画面,从那以后每次午夜梦回都会被那个场景惊醒。现在,那个噩梦终于被终结了。


    “萧统帅无敌!圣界无敌!什么以身为种,什么少年至尊,在萧前辈的通天手段面前,不过是一滩脓水!”一名帝族年轻天骄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是萧前辈的铁杆崇拜者,自从三天前听了萧前辈那番“近战肉搏论”的训话之后就成了萧前辈最忠实的拥趸。如今看到萧前辈亲自出手,一矛定乾坤,那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简直比突破了修为还要让他酣畅淋漓。


    “罪血杂种,还敢口出狂言,辱骂萧前辈!这就是下场!”更多的人则是纯粹地在发泄三天前那场惨败积累下来的憋屈和愤怒。三天前他们亲眼看着十五个王族天骄被石昊如同砍瓜切菜般轰杀,看着石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废物”,看着萧前辈的大军被一个人逼退三万里。那种屈辱感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如今这块巨石终于被萧前辈亲手搬开了。


    数千万异域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那声浪之大,将天渊的法则风暴都震得微微颤抖。无数人高举着兵器,尽情地嘲笑着对岸帝关上那些悲痛欲绝的九天修士。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九天十地最大的王牌被拔掉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踏平帝关,踏平九天十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九龙吞天雀战车上,安澜岚儿站在战车右翼的平台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对岸帝关城墙根部那团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毒雾。她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上,并没有像周围那些王族天骄那样洋溢着狂喜和幸灾乐祸,而是写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怅然若失。


    她当然希望石昊死。他是敌人,是杀了她十五个同袍的仇敌,是三天前当着两军所有人的面把她打败、让她在萧前辈面前抬不起头的对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石昊的死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在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却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空落。


    那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让她十年瓶颈第一次松动、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生死边缘的压迫感、让她下定决心剥离安澜法则重塑道基的对手。她还没来得及亲手打败他,还没来得及用自己新悟的开天枪意与他的以身为种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他就这样死了——死在一支阴毒的诅咒之矛下,死得毫无尊严,死得不像是他。


    但这种怅然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她便将这份情绪彻底压入了心底最深处,重新抬起头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萧前辈”的狂热崇拜与由衷敬佩。萧前辈说得对,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是怎么死的,只在乎你是站着还是躺着。石昊的死是咎由自取,是他太骄狂、太不知天高地厚的必然下场。而萧前辈用这一矛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所谓的天赋和潜力都是虚妄。


    “前辈,您的手段,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这等血咒之中蕴含的法则之毒,就算是至尊亲临,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安澜岚儿转身面向石子腾,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叹服。


    石子腾负手立于战车最前方,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混沌面具遮住了他的真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他冷冷地俯视着对岸那座陷入悲愤与绝望的帝关,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经过混沌法则伪装之后变得无比浑厚而冷酷的嗓音,缓缓开口。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仗着一点肉身的粗鄙天赋,就敢在我圣界大军面前耀武扬威、大放厥词,真以为这天地间没人治得了他?这,就是下场。”他的声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严。


    然而在混沌面具的遮掩下,石子腾的真实表情却与他那冷酷威严的声线截然相反。他的嘴角在面具后疯狂抽搐,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演过头了啊!那是老子用安澜宝库里好不容易顺出来的不朽真血和世界树残枝给你熬的十全大补汤!虽然外面包了一层用凶兽毒囊提炼的‘糖衣’来掩人耳目,但核心药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以你那变态的消化能力和唯一洞天的炼化速度,那层毒壳应该早就被你炼化了吧?那些被腐蚀的皮肤也只是表层伪装,真正的药力早就钻进你的骨髓里去了——你怎么还在坑里打滚?!”


    石子腾在心里疯狂嘀咕着,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跳动。他刚才看到石昊在坑里翻来滚去、惨叫连连的样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差点没当场破功。那毒壳虽然只是伪装层,但毕竟是用真正的太古凶兽毒囊提炼出来的,腐蚀性和刺激性都是实打实的。虽然他反复计算过剂量,确认以石昊的肉身强度最多只会被灼伤表皮而不会伤及根本,但万一呢?万一这大侄子最近修炼太猛导致身体虚弱了呢?万一大罗剑胎挡那一下的时候震伤了经脉导致消化能力下降了呢?万一自己算错了一味药的剂量呢?


    石子腾越想越心虚,越想越紧张,负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自己手腕的频率越来越快。蒲灵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急促敲击的手指,眼神中怀疑的光芒越来越盛。


    但就在石子腾几乎快要忍不住亲自飞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他那敏锐到变态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无比真实的波动。那波动来自帝关城墙根部那个被毒雾笼罩的深坑最深处——那是生命精气在疯狂膨胀时产生的法则涟漪,虽然被黑色毒雾层层遮掩,却逃不过他这双融合了三界宇宙本源法则的眼睛。


    石子腾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


    “嘿嘿。”他在面具后无声地笑了。那种紧张到近乎窒息的担忧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看到儿子期末考试拿了第一名之后才会有的欣慰与得意。这臭小子,随他爹。石子腾在心里乐不可支地嘀咕着,演起戏来连自己人都骗。这惨叫声的穿透力、这翻滚的节奏感、这垂死挣扎的逼真程度——绝了!就算是前世地球上那些影帝级别的老戏骨来了,也得竖个大拇指。


    此时,深坑底部的石昊确实正在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但那绝对不是被毒药腐蚀的痛苦,而是肉身正在疯狂打破极限、重塑骨血的“生长痛”。那种痛石昊太熟悉了——从他在石村第一次喝大伯熬的淬体汤药开始,到他吞食不老泉、融合鲲鹏宝术、修成唯一洞天,每一次肉身蜕变都伴随着这种撕裂与重生的极致痛楚。大伯这次熬的偏方,药劲儿实在是太大太大了。那滴不朽之王的心头真血、那截世界树的残枝精华、再加上数十种太古凶兽骨髓熬成的骨膏——这三种级别的造化之物融合在一起,所产生的药力之恐怖,远超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淬体。


    “大伯这药,劲儿太特么大了!”石昊把脸死死埋在土里,借此掩盖自己因为药力冲击而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地上翻滚,不是因为疼痛——好吧,确实也很疼——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能量需要宣泄口。翻滚能让他体内的气血运转得更快一些,让药力的吸收效率更高一些。而口中发出的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方面是真情流露——药力冲击经脉和骨髓的滋味确实生不如死,另一方面则是有意为之。因为他虽然埋在坑底,但神念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对岸那架吞天雀战车上的动静。他听到了大伯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反派台词,也听到了异域大军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这帮异域的蠢货,还真以为那老梆子在替他们出气呢。”石昊在心里嗤笑,借着又一次翻滚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用那些腥臭的黑色毒液把自己的身体裹得更严实了一些,然后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体内那座正在疯狂运转的唯一洞天之中。


    那层所谓的“灭仙噬魂血咒”——也就是短矛外层的剧毒包裹层——在侵入石昊体内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发挥它那足以让至尊都感到心悸的腐蚀之威,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给强行镇压了。唯一洞天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天地熔炉,将那些黑色的毒液碎片一股脑地吸入其中,以混沌气为柴薪、以雷帝宝术为催化剂、以柳神法为调和剂,疯狂地灼烧、分解、提纯。那些毒液中的诅咒法则、腐蚀因子、怨念碎片,在这三重叠加的净化之力面前脆得像纸糊的,被一层层地剥离、碾碎、化为虚无。而剥离了毒壳之后,隐藏在核心的真正精华——那滴不朽之王的真血——终于露出了它狰狞而炽烈的真面目。


    那是一滴怎样的血?它只有黄豆大小,悬浮在石昊胸腔正中央,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肉眼难以看清的法则道纹。那些道纹古老而晦涩,每一条都蕴含着安澜古祖在不朽之王巅峰时期对枪道、对肉身、对法则的本源感悟。这滴血中蕴含的气血之力之浩瀚,足以让一名普通修士从虚道境直冲遁一境,甚至更多。石昊体内的至尊血在这滴外来王血的刺激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那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两种同样站在血脉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第一次在石昊的血管中相遇,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碰撞与融合。


    暗金色的安澜王血与石昊体内原本的殷红色至尊血在血管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石昊的经脉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但每一次碰撞之后,两种血液中都会有微量的精华因子互相渗透、互相融合。安澜王血的霸道杀伐与石昊至尊血的不屈韧性,在这种对抗中逐渐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新生的血液不再是单纯的殷红,也不是单纯的暗金,而是一种深邃而璀璨的红金交织之色,每一滴血中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宇宙在缓缓旋转。


    那截世界树残枝的精华则化作了一道翠绿色的生命洪流,沿着石昊的经脉缓缓流淌。与安澜王血的霸道炽烈截然不同,世界树的精华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生机。它所过之处,那些被安澜王血与至尊血激烈交锋所撕裂的经脉壁障被温柔地抚平、修复、加厚。那些在无数次战斗中积累下来的、连石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小暗伤,在这股生命洪流的冲刷下一一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疤痕。那些原本就已经宽阔坚韧的经脉通道,在世界树精华的滋养下进一步拓展,法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而那数十种太古凶兽骨髓熬制成的极品骨膏,则是最朴实也最实在的大补之物。它没有安澜王血那种霸道的气势,也没有世界树精华那种玄妙的法则,但它有的是最纯粹、最原始、最容易被肉身吸收的气血精华。骨膏中的精华因子直接渗透进石昊的骨骼深处,与他自身的骨髓细胞融合,刺激造血功能疯狂运转,催生出一滴滴带着混沌光泽的全新血液。那些血液从骨髓中涌出,汇入血管,与安澜王血和至尊血融合后的红金色血液混合,让新生的血液又多了一层混沌色的底蕴。


    “这就是以身为种的下一个境界吗?”石昊在痛苦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以身为种的修炼者,每一次肉身蜕变都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自身道基的一次重新审视和打磨。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就像是一片干涸了太久的大地,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酣畅淋漓的“暴雨”。每一滴药力都没有被浪费,每一丝精华都没有被遗漏。唯一洞天就像一个精密的分配器,将三种造化之力按照他身体各部位的实际需求精准地输送到最需要的地方——骨骼需要骨髓膏的强化,经脉需要世界树的滋养,至尊骨则需要安澜王血中蕴含的不朽法则碎片来进一步演化。


    “不能浪费!一滴都不能浪费!这可是大伯冒着暴露的风险从安澜宝库里顺出来的,还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要是浪费了,我不光对不起这身以身为种的肉身,更对不起大伯的这份心意。”石昊在心中暗暗咬牙,疯狂运转《不灭经》——这部他在下界时从柳神那里学来的炼体无上法门。不灭经的要义便是“不灭”——将肉身的每一寸都锤炼到极致,使之能够承受任何打击而不灭,能够在任何绝境中涅盘重生。此刻,他以不灭经为纲,将体内那三股狂暴的药力死死锁住,不让一丝一毫外泄出去。药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洪流,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将他的经脉撑爆,但不灭经的锤炼之力又在每一次冲击中将经脉壁障加固一分。药力在骨骼中震荡如擂鼓,每一波震荡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但不灭经的淬炼之力又将每一块骨骼都锻打得更加致密坚韧。


    他的骨骼在这种极致的淬炼中发出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噼里啪啦的声音连坑外的守军都隐隐能听到,还以为是毒液在腐蚀骨头。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长江大河,每一次流转都让血液的颜色更加深邃、更加璀璨。他的肌肉在药力的刺激下疯狂撕裂又疯狂愈合,每一次循环都让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强韧。他的皮肤表面那些被毒液灼烧出的溃烂和焦黑,其实只是最表层的一层“死皮”——真正的新生皮肤正在下方悄然生长,细腻如婴儿,却坚韧如龙鳞。


    他胸口那块至尊骨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块曾经被挖去、后来又凭借自身的意志和至尊血重新长出的骨头,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安澜王血中蕴含的不朽法则碎片被至尊骨贪婪地吞噬,世界树的造化之力被至尊骨用来修复自身那些连石昊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小瑕疵。骨面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原本只是零星点缀的道纹开始互相勾连,形成了更加完整的法则脉络。虽然距离真正的蜕变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为下一次至尊骨进化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为了不让外界看出端倪,石昊只能通过持续的惨叫和翻滚来掩饰体内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每一次药力冲击让他疼得想要仰天长啸时,他就把脸埋在土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顺便借着身体的翻滚将那些已经被炼化了毒素之后剩下的黑色残渣排出体外——那些黑色的毒烟和腥臭的液体其实就是毒壳被净化后残留的废料。每一次经脉拓宽让他舒服得想要呻吟时,他就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将那股想要舒展筋骨的冲动化作破坏力,在坑底砸出更深的凹痕,让外界误以为他还在痛苦挣扎。他的演技算不上精湛——毕竟身上是真的疼,翻滚也是真的在翻,惨叫也是真的在叫。只是疼的原因、翻的目的、叫的含义,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差不多了。”石昊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时间。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药力洪流已经开始逐渐平息——不是药力用完了,而是被唯一洞天和不灭经双重压制之后,三股药力已经全部融入了他的骨髓、经脉、血肉和至尊骨之中。剩下的那些没有被完全吸收的药力,则被唯一洞天暂时封存了起来,留待日后慢慢消化。现在再继续躺在坑里装死已经没有意义了——药力已经全部收敛入体,体表那些黑色的毒液残留也都变成了被炼化后的废渣,该是“破茧成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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