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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他说的老地方在哪儿?

    忙活到后半夜,两人才回到官帽胡同。


    院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林挽月整个人往墙上一靠,脑袋仰着看头顶的月亮。


    今晚折腾了半宿,身上沾了灰和汗,脚底板又酸又疼。


    顾景琛锁好院门,走过来弯腰一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挽月搂住他的脖子没挣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了一声。


    “累死了。”


    “那你还不肯让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保险箱里的东西能搬走?”


    顾景琛没吭声,抱着她进了东厢房。


    灶房里,苏妙云还没睡,听见动静从门缝里探头看了一眼,见没出大事就缩了回去。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在炕上,去灶房烧了热水端进来。


    蹲在盆边兑好水温,他拽过她的脚塞进盆里。


    林挽月闭着眼,感觉他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脚踝,开始按压脚心。


    他的手指很热,按在穴位上的力道恰到好处,酸胀的感觉一点点散开。


    “景琛哥。”


    “嗯。”


    “你说青松跑了,这事儿难办了。”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低沉。


    “不算跑,只是让咱们知道他有准备,逼着我们加快节奏。”


    林挽月嗯了一声,睁开眼看着他。


    “那封信你怎么看?”


    顾景琛的手指移到她小腿肚上,用掌根慢慢揉捏。


    “信上说老地方,不是京城。”


    “怎么讲?”


    “京城已经暴露了,窝点被端了两个,手下折了大半,他要是还留在京城跟我们周旋,那是嫌命长。”


    林挽月点头。


    “那老地方是哪?”


    “不确定,但有一个方向。”


    顾景琛松开她的腿,拿毛巾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那封信展开放在炕上。


    “你看这纸。”


    林挽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信纸的边角。


    纸张泛黄发脆,质地粗糙,纤维粗大,不是普通的机制纸。


    她用手指捻了捻纸角的断面。


    “手工纸,竹浆的,南方产的。”


    顾景琛又指了指墨迹。


    “像钢笔字,但笔尖出墨不对。你看这拐弯的地方,有飞白,是竹管笔蘸墨写的,不是自来水笔。”


    林挽月的眉头拧了起来。


    竹管笔蘸墨,南方手工竹浆纸,这两样放在一起能说明什么?


    “西南。”她脱口而出。


    顾景琛点了一下头。


    “周老说的那个案子,六几年在西南边境破获的跨省人口贩卖团伙,柳蝎就是从那儿跑出来的。”


    林挽月靠在被垛上,琢磨着这些信息。


    如果青松的老巢在西南,那信上说的老地方,大概率就是那个宗族的发源地。


    十几年前的窝点被捣毁了,但架不住那帮人换了个地方又搭起了新据点。


    深山老林,天高皇帝远,正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你打算去?”


    “得去。”顾景琛坐到炕沿上,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手掌盖着脚背,“青松跑了,回到老窝肯定要重新搞事。咱们不追过去,等他缓过劲来再杀个回马枪,那就被动了。”


    林挽月用脚趾戳了戳他的掌心。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的脚趾在自己手心里乱点,眼神沉了下来。


    “我带你去?”


    “废话!铁片认我不认你,那边要是还有同源煞气的东西,没我你拿啥收?用嘴?”


    顾景琛被她怼的没脾气,伸手把她的脚趾攥住了。


    “行,一起去。但孩子们……”


    “继续放空间里,让小团子照看,比跟着咱们在外面安全一万倍。”


    顾景琛捏着她的脚没松手,大拇指在她脚背上慢慢的画着圈。


    “媳妇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青松为什么偏偏在信上写保护好你们的宝贝这句话?”


    林挽月脸上的笑意褪的干干净净,眼底泛起冷光。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好几秒。


    宝贝。


    这个词可以指空间,可以指药方,但也可以指人。


    比如孩子们。


    “他知道孩子们不一般……他敢打孩子们的主意!”林挽月的声音里满是杀气。


    “户籍档案被人调过,出生日期、住址、就读信息全翻了一遍。这帮孙子在摸底的同时,肯定也暗中观察过孩子们。从云单手提水桶,从峥的弹弓百发百中,从风的过目不忘,这些事在胡同里根本藏不住。”


    林挽月的手攥紧了被角。


    “所以他要的不光是空间和药方,他还想要孩子们。”


    顾景琛的手指收紧,把她的脚紧紧裹在掌心里,骨节都泛了白。


    “他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林挽月看着他的眼睛,咬着牙开口。


    “那就更得去了。这回得把他连根拔掉,不然他一天不死,咱们一天睡不安稳。”


    顾景琛松开她的脚,把她整个人拽过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秋虫在墙根底下叫个不停。


    过了好一阵,林挽月闷在他胸口说了句。


    “明天跟周老通个电话,问问西南那边的旧案卷宗还在不在。要出发的话,得把地形和人脉关系先摸清楚。”


    顾景琛嗯了一声,一只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


    “还有个事。”林挽月又说。


    “啥?”


    “姓方的那个人抓到了,审出来的东西应该不少。让秦处长加紧审,我们出发之前得把他嘴里的东西全掏干净。”


    顾景琛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我去找老秦。”


    林挽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子。


    “顾景琛,你该刮胡子了。”


    顾景琛低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嫌我扎你?”


    “你再不刮,从锦都不让你亲了。”


    顾景琛被她这话逗得闷笑了一声,把她按回被窝里盖好。


    “睡觉,明天还有得忙。”


    林挽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上眼睛之前又嘟囔了一句。


    “景琛哥。”


    “嗯。”


    “咱们一定能赢。”


    顾景琛躺在她身后,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轻。


    “一定能。”


    识海深处,铁片沉沉地安静着,六十多条纹路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晕。


    小团子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缩在灵泉池边上打盹,从锦的小手还紧紧抓着它的胖爪子,脸蛋贴着它毛茸茸的肚皮,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五个孩子挤在水床上,盖着从空间商城换的小毛毯,四仰八叉的,睡得天昏地暗。


    从云的胳膊搭在从峥身上,从峥的腿压着从霖,从霖蜷在角落里离所有人都远远的,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从风手里还捏着那本黄帝内经,翻到第三十七篇的位置,书页被他的手指夹着,就算睡着了都没松开。


    这画面和平得不像话。


    可林挽月心里清楚,这份安宁是借来的。


    信上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老地方。


    西南深山,十几年前的蛇窝,等着他们去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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