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好！”
“我儿放心！你的仇，就是爹的仇！你的兵，就是爹的兵！”
“区区一个周猛，几门破炮，就把我儿欺负成这样，这口气，爹咽不下！”
他站上椅子，振臂高呼。
“兄弟们！”
“我新收的好大儿，在外面被人给揍了！你们说，咱们当爹的，当叔的，当大爷的，这事儿能忍吗？！”
“不能忍！”
“干他娘的！”
玩家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一个个嗷嗷叫着，把手里的兵器敲得叮当响。
邵青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有些发怔。
这些人，没有半点军纪可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他们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却又是他以前那些手下所不具备的。
“传我天王令！”
来打我啊笨从椅子上跳下来，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下令全军集结！兵发泰州！”
“老子要让那个什么周猛，还有临安城里的狗皇帝看看，这江东，到底谁说了算！”
他走到邵青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好大儿，你就瞧好吧！”
“爹这就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
邵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义父放心，孩儿拭目以待。”
来打我啊笨拍着胸脯：
“放一百个心！”
等陈胜被玩家们簇拥着去张罗别的事了，三当家才凑过来。
“大哥，你真信他？”
邵青没吭声。
三当家压低了嗓子：
“我看这帮人……跟过家家似的。那个什么天王，连个正经军帐都没有，大堂里赌钱的、烤猪的、磨刀的全搅在一起。这叫军队？”
邵青轻轻摇了摇头。
“先看着。”
他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路盘算清楚了。
若陈胜真有几分本事，那他邵青就老老实实当这个儿子，安心跟着混。
若这人只是个嘴上功夫……
等他跟官军撞上头，拼到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这八千人就是最好的本钱。
“咱们的人呢？”
“都在城外码头附近扎营了，没和他们的人混编。”
“好。”
邵青点头：
“让弟兄们自己吃自己的粮，自己管自己的人。听陈胜调遣可以，但建制不能散。”
三当家应了一声。
邵青抬脚往回走，又停住了。
“对了，等会儿去打听一下，陈胜手里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粮，什么时候打算动手。该问的都问清楚。”
三当家领命去了。
没过半个时辰，三当家又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
“陈胜说……现在就出兵。”
邵青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就现在！他说择日不如撞日，让所有人收拾东西，马上走！”
邵青一时没接上话。
邵青虽然没有学过兵书，但是在太湖上横行了一两年。
对于行军作战也有自己的理解。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要凑，辎重要装车，斥候要先出去探路。
各营的行军序列得排好，前锋、中军、后卫得有分工……
少了哪一样大军都得乱套。
这种准备工作就至少需要小半月。
然而陈胜一拍脑门，就要带兵出发？
“他疯了吧？”三当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大军说走就走？连个计划都没有？”
邵青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出营帐，站在高处往镇江城内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面。
整个镇江城像是被捅了马蜂窝。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
有人扛着兵器从巷子里窜出来，有人背着干粮袋子往城门方向跑。
到处都是喊声、吆喝声、脚步声。
没有鼓角，没有号令，没有传令兵来回穿梭。
但人却在集结。
邵青掐着时间算了一下，从陈胜下令到现在，刚过去一刻钟。
城门口已经聚起了至少三四千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在检查兵器，有的在跟旁边的人叽叽呱呱说着什么。乱是乱得不成样子，但速度快得离谱。
“这怎么做到的？”
三当家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邵青也想不通。
按照正常的集结速度，一万人从全部通知到集结完毕，最快也得一天。
这还是精锐官军的水平。
可陈胜的人……一刻钟就出来了三四千。
又过了两刻钟。
半个时辰刚出头，城门外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上万人。
来打我啊笨骑着一匹白马，出现在队伍前面。
他模仿电影场景，和前列的玩家们依次击剑。
在装了一圈逼后，才开始讲正事：
“弟兄们！”
“咱们在镇江窝了多久了？”
“三个月！”底下有人喊。
“三个月！三个月啊！”来打我啊笨把剑往天上一指：
“我陈胜当初起事的时候怎么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结果呢？窝在这破城里三个月，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咱么你难道要一直喝西北风？”
“我们已经给爱吃大盘鸡他们足够的时间，接下来江东鹿死谁手，就各平本事了。”
“传令我的一百零八个义子，全部到常州集结。”
邵青接到了陈胜的军令。
他的八千人已经在城外码头集结完毕，三当家和几个小头目正在分发干粮。
“大哥，陈胜让咱们也跟着出征？”
“他会不会让我们去当肉盾，送死？”
邵青点头：
“有可能，所以我们就算跟着出征，但也不能着急。”
二当家和三当家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慢点走。”
邵青把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的人冲在前头。咱们跟在后面，隔个半天的路程。万一前面打起来了，咱们还能掉头。”
两兄弟立刻领会了意思。
“明白。”
八千人收拾辎重，磨磨蹭蹭地跟在陈胜大队人马的后面出了城。
邵青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镇江城的方向。
陈胜的主力已经跑没影了。
按理说，大军行进，先锋部队跑快点正常，但后面的中军和辎重队总得跟上吧？
可陈胜不是这么干的。
他的一万多人全在跑。
所有人都在跑。
没有中军，没有辎重，没有殿后。
就这么一窝蜂地往西边涌过去，宛如像蝗虫过境。
三当家骑马追上来：“大哥，前面那帮人跑得太快了，咱们这个速度根本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