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的炮阵上,已经有人举起了火把。
杨沂中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好!”
他虽然预感到了接下来要来的打击,但是他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只能看着陈胜在马上挥起手,然后往下一压。
“点火!”
十六名玩家同时把火把伸向引线。
嗤嗤的燃烧声连成一片,下一刻,十六门大将军炮同时喷出火光。
轰!
轰轰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硝烟瞬间从炮阵前升起,十六枚铁弹拖着烟尘,朝着银枪军的阵地飞了过去。
杨沂中站在中间营盘里,亲眼看着其中一枚炮弹砸在拒马桩上。
两根交叉钉死的粗木当场断裂,炮弹没有停下,继续往后撞进人群。
一名银枪军士兵被正面砸中,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旁边几个人也被撞翻,甲片碎裂,血水溅到了盾牌上。
炮弹落地之后,又在泥地里弹了起来,接连撞倒了好几个人,这才滚出去十几步,停在一具尸体旁边。
第一发炮弹造成的混乱还没有结束,第二发已经砸了下来。
拒马桩被掀翻。
绊马索被压断。
原本排列整齐的防线,转眼间多出了一个缺口。
十六枚铁弹打进十几个营盘,几乎每个营盘都遭到了攻击。
有的砸在矮墙上,碎石和泥土飞溅。
有的落在盾墙外侧,把两三个士兵撞得倒退。
还有的直接钻进密集队列,带起一串惨叫。
银枪军的阵型没有立刻崩溃。
这些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老兵,炮声再大,也没有让他们丢下兵器逃跑。
可他们虽然依然坚守阵型,但是伤亡并不会因为勇气而减少。
大将军炮的威力摆在那里,十六枚实心铁弹合在一起,第一轮就造成了七八十人的伤亡。
有些人被炮弹直接击中,当场没了性命。
有些人倒在地上,缺胳膊少腿,已然无法战斗。
各个营盘的队率很快跑到杨沂中身边。
“将军,东面第三营伤了七人,死了四个!”
“西侧第五营被打穿了,拒马全毁,伤亡十七人!”
“中营也有伤亡,缺口暂时堵上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过来。
杨沂中没有说话,只盯着远处的炮阵。
第一轮炮击之后,贼军骑兵已经全部散到了战场两翼。
他们没有趁机冲上来,只是拉开距离,盯着自己蓄势待发。
“将军,怎么办?”
杨沂中看了一眼四周。
那些被炮弹砸出的缺口正在迅速修补,士兵重新扛来拒马,把断裂的木桩拖到外面。
可再多的拒马面对炮弹都脆的跟窗户纸一样。
这么耗下去,他们迟早全军覆没。
“神臂弓队呢?”
“已经准备好了。”
“调两百人到前沿,压住他们的炮阵!”
命令传下去,两个队的神臂弓手从营盘后方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披重甲,只穿着轻便的布衣,手里端着一张张巨大的神臂弩。
这种弓需要用绞盘上弦,射程远,穿透力强,平时是军中专门用来压制敌方重甲和骑兵的利器。
两百名弓手在拒马后方排开。
队率抬手。
“上弦!”
绞盘转动,弓弦一点点拉开。
“装箭!”
“准备!”
等所有人完成装填,队率看着一里外的炮阵,狠狠挥下手臂。
“放!”
两百支箭同时飞出。
箭矢升到半空,划出一片黑压压的弧线,落向陈胜所在的方向。
可双方距离实在太远。
神臂弓的箭矢刚开始还有力道,飞过一半距离之后,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等落到炮阵附近,已经没有多少穿透力。
有几支箭扎进了泥土。
有几支落在炮架旁边,甚至都没能扎入木箱。
只有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的玩家被箭头擦破了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就这?”
旁边的人把箭拔出来,随手丢到地上。
“官军的弓箭不行啊。”
“没有劲!”
“这么点力气,还想和我们对射。”
陈胜一直盯着银枪军的阵地。
刚才那一轮炮击虽然打出了伤亡,但没有摧毁对方的战斗意志。
这些重步兵正在重新整理队列。
那些被炮弹炸开的缺口,也在被一点点堵住。
更远处,神臂弓队已经开始重新上弦。
这一次他们再次往前靠近了十步。
陈胜看了一眼身后的炮手。
“第二轮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大,已经装填过半!”
“快一点。”
“知道了!”
玩家们的动作明显比第一轮熟练了许多。
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填装火药,如何放入铁弹,如何调整炮口方向。
第一次开火时,有几门炮打偏了。
有的铁弹落在阵地外,有的直接飞过银枪军头顶。
但这一次,炮手们已经根据刚才的落点进行了修正。
炮口微微调整,瞄准了对方几个人员最密集的营盘。
杨沂中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盾墙后面,脸色越来越沉。
对面的炮兵没有被神臂弓压制。
不但没有停火,反而在准备下一轮射击。
“将军,弓队说箭矢够不着!”
副将跑过来报告。
“让他们再靠近十步继续射,不要停。”
“所有营盘重新列阵不要乱!”
“听号令,谁敢擅自离开阵位,军法处置!”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银枪军再次稳住了阵脚。
可他们刚刚完成调整,远处炮阵上又亮起了一片火光。
轰——!
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更加集中。
第一枚炮弹落在西侧营盘,直接砸进盾墙中间。
第二枚砸中了拒马桩,断裂的木头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士兵。
第三枚、第四枚接连落下。
炮弹在营盘之间来回弹跳,地上不断有人倒下。
短短几个呼吸,银枪军又损失了上百人。
其中一枚铁弹落入神臂弓队中。
弓手们根本来不及散开。
炮弹在人群里弹了两次,连续撞倒十几个人。
有人捂着腿在地上翻滚。
有人被砸断了肋骨,躺在泥里只能喘气。
刚刚还整齐的神臂弓队,立刻少了一个缺口。
杨沂中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炮声。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两轮炮击。
一百多人伤亡。
再来几轮,银枪军就算不溃,也没有能力继续守住这条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