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再玩儿几天吗?”
泠月城外,踏玉依依不舍抱着云洛的胳膊。
“已经待得够久了,这些天跟你胡吃海喝的,我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
云洛摸着脸感慨,真是颓废的半个月啊。
“好吧。”
踏玉闷闷不乐,但很快打起精神。
“以后有机会,常来泠月城。不过我也会来找你的,咱们没事就传音联系。”
“嗯,一定。”云洛朝她挥挥手,便踏上飞剑。
踏玉拉着她的衣袖,又朝远处的裴砚清看了眼,狡黠眨了眨眼。
“我看你对他好像也不排斥,日后若有好消息,一定请我。”
云洛不由看向远处飞剑上的男人。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将身形的优越全部展露出来,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可她知道,这也是他小小的把戏罢了。
她勾唇,轻声道:“好。”
朝阳从地平线升起,踏玉朝着天空挥手,直到二人如归雁远去。
“还会见面的。”
琢渊自她身后走出,雌雄莫辨的脸上是无尽的温柔。
大海是冰冷的,但他的温暖会给予一人。
踏玉不太开心:“那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要你想,马上就可以。”
“嗯?”她不解。
琢渊撩起她快要遮眼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轻吻。
“我们办一场盛大的仪式,就能邀请他们了。”
“啊,对啊。”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婚礼。
“不过,”她看向天边,“海族的仪式繁琐,需要准备很久,说不定,是咱们先被邀请。”
琢渊勾唇,认同点头:“那便给我们的恩人送一份大礼。”
海平线尽头,朝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一道光。
新的一天,正式开启。
……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但裴砚清仍觉得时光过得太快。
都没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眨眼竟到了凌云宗地界。
“我到了,就送到这吧,你也赶紧回家休息。”
云洛朝他挥手,御剑就要走。
路过他身侧,手腕被握住。
裴砚清目光些许脆弱,透露出诸多不确定。
“你不打算给我一点回应吗?”
她明知故问,歪头装傻:“什么回应?”
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可他好像没有办法。
“我喜欢你这件事。”
“哦,这件啊。”她拉长声音,像是在认真思考。
裴砚清静静等待,可不断攥紧又松开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许久,她才背着手,飞剑慢悠悠往前晃。
“哎呀,我不知道,这样吧,咱们还是先把上次没打完的比试打完吧,尽快。”
说罢,她便如兔子一样,快速施法,一个缩地术跑了。
裴砚清猝不及防,伸手只捞着残留着她气息的空气。
“真是……”
他无奈又挫败,但好像这才是云洛,只得无奈摇头,深深看了眼她消失的方向,折身前往仙盟。
凌云宗。
宗主云穹和才出关的大长老,也是云洛的母亲吴恙,以及二长老穆荷早早收到消息便等着云洛了。
当人回到宗门后,苏羡鱼便立刻拉着她到了三人跟前。
云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将此行大致说了一遍。
她说得简单,但大家都是修仙人,谁都清楚其中凶险,不免一番教诲。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她笑嘻嘻一一应下,弄得几人无可奈何。
等把所有人都堵得没话了,云洛才清清嗓子,站起身,一副有事要宣布的模样。
“乖宝,你想说什么?”
云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一脸期待,情绪价值先给到位。
“我有一件事情要先通知大家。”
通知?
这就是已经自己定了主意?
吴恙知道女儿是个魔丸,却也耐心问:“什么事?”
穆荷不知为何,有种将要被偷家的预感。
“看你也没站得太远,应该不是惹出什么事了。”
云洛朝她竖起大拇指。
“师尊懂我。”
三人齐齐叹了口气,等着她开口。
云洛往前站了一步,挺胸抬头,如同宣圣旨般高声道:
“我将要有个道侣了。”
……
裴砚清向仙盟提出再次挑战的申请,时间定在一月后。
这一个月,云洛都在打坐修炼,恢复在泠月城消耗的灵力。
期间,裴砚清也没在玉简上找过她。
直到比试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发来消息。
【年年惆怅是春过】:家中送来一些衣物,实在太多,不知如何选择,师妹可否给些建议。
随即,几张留影发了过来。
“随便穿一件不就行了。”
云洛小声嘀咕,手却点开第一张放大到半空看。
画面里是一间巨大的屋里,里面摆满了各式男装。
上次泠月城他摆出的几十套,在这最多只能占一个边角。
“真是败家。”
衣服太多,又都好看,云洛也陷入选择困难,只能先一张一张看完。
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而裴砚清还在不停给她发。
她越滑越快,直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生性多疑,犹豫着,还是往回滑。
这一次,她速度很慢,一张一张看得仔细。
直到她的脸被留影照亮,裴砚清那偌大的更衣室好像多点了几盏灯,一下亮了起来。
画面里,依旧是他数不胜数的衣衫,每一件都出自各大以巧夺天工闻名的衣铺。
但,这些并不是画面里最惹眼的。
在画面的最左侧,一个看起来并不显眼的位置,有一面镜子高高竖起。
那镜子光滑透亮,毫无杂质,将它面前的一切都清晰倒映在其中。
而此时,那面镜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赤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窄腰长裤,三指宽的腰带不紧不松地绕在紧实的腰间,将流畅紧实的肌理沟壑隔断成明暗两面。
再往上,腹肌块块分明,随着呼吸一收一放,仿佛随时都蓄着一股未发的力。
再然后……
云洛飞快闭眼,旋即又悄悄睁开一只。
他胸肌并不过分饱满,但精瘦紧实,线条流畅,不会显得粗犷,像绷紧的弓,薄而有力。
呼吸变得热起来,甚至整个人都变得不可控。
她拍了拍脸,恰巧此时玉简又有消息。
依旧是裴砚清。
他又发来了几张,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画面内容没变,只是镜子里的人换了好几个角度站,给她全方位展示了一圈。
“师妹有选好的吗?”
“你选一件,我明日就穿你选的。”
他像是浑然未知,聊的话一本正经。
云洛将玉简倒扣,很想骂几句闷骚,但那样肯定显得自己看到了那些镜子里的东西。
于是,她特意选了一张没有出现镜子的留影,最后精挑细选了一件绣着几枝青竹的白色交领锦袍。
“师妹好眼光,明日我就穿这件。”
“早些休息,明日见。”
之后,他没再发其他充满暗示的东西。
自然得就像一切是他的疏忽而已。
“心机。”
她低低骂了句,手指在玉简上点了两下,而后贴上两张符,闭眼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