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下游的秋雨在午夜前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光像一柄冷刀插在奥尔特尼亚城头的联军旗帜上。奥斯曼工兵已在城东北角墙基下掘进三日,二十名从维丁俘虏中挑出的石匠和数百名士兵以木板撑洞,将地道从围城壕后斜插入城基。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北老柳树下以刀刻下第二十六道深痕。他召集炮队和水军军官,在柳树根部的泥地上以刀尖划出城东北角的位置,沉声道:“地道已到墙基,今晚填药,明晨引火。水军在此之前以火攻船从河面佯攻南墙,把联军兵力引向河岸。炮队集中轰击东北角,破城之后,步军三波并进,不许停。”
午夜刚过,奥斯曼水军约四十艘火攻船和小型炮船从多瑙河上游顺流而下,船首挂铁钩,船舱堆满浸透鱼油和松脂的柴草。联军在城南河岸炮台发现了船影,以号角和铜锣报警,南墙和河岸炮台约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河面上炸起水柱,几艘火攻船被击中,火焰和碎木腾空而起,但多数火攻船借水流直冲城南河岸。奥斯曼炮船以侧舷青铜炮还击,压制河岸炮台,火攻船撞上河岸的木栅和石堤,火油泼溅,城南河岸顿成一条烈焰长堤。联军水兵和步兵从南墙和营房中冲出,以水桶和沙袋扑火,河面上火光映红了半座城。奥斯曼炮兵在城北老柳树旁以三十门炮对城东北角轰击,石墙在月光下崩裂,砖石如碎骨飞溅。联军守将被城南的火光和城东北的炮声同时惊动,判断城南是主攻,调约一千五百名预备队驰援南墙河岸。城东北角只剩约五百人据守,且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黎明前最暗的一刻,奥斯曼指挥官在柳树下以刀刻下第二十七道深痕,向工兵队长挥下弯刀。工兵队长亲手点燃浸过硫磺的麻绳引线,火光如一条赤蛇钻入地道。奥斯曼炮队同时停止射击,城东北角出现了片刻的寂静。然后,大地猛地一颤,城东北角墙基下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泥石柱,整段城墙像被地下巨兽掀翻,约三十步长的墙体轰然塌落,碎石和土块飞上数十尺高空,又暴雨般砸进城内和城外的泥地中。城东北角的守军约三百人被掀上半空,落下时已不成人形。奥斯曼突击队第一波约三千人不等烟尘散尽便从接近壕中跃出,以盾牌和弯刀踏着碎石斜坡冲入缺口。联军在缺口两侧残存士兵以长矛和火铳仓促射击,但爆炸震晕了守军,火光和烟尘中难辨敌我,奥斯曼如潮水灌入。第二波约三千人紧随其后,沿城墙内侧向南北两面扩张,第三波约三千人直插城中河港方向。奥尔特尼亚外城在晨雾中爆发出海啸般的喊杀声。
联军法兰克伯爵和罗斯将军在城中心河港会合,以长剑和战斧率亲兵逆势反击。罗斯将军率约八百名重步兵从河港北街冲出,以盾墙和长矛堵住奥斯曼第三波的推进,两军在港口北街不足二十步宽的街道上撞在一起。长矛如林,弯刀如风,尸体很快在街道上铺成第一层。奥斯曼士兵踩着尸体翻过盾墙,被罗斯重斧劈断肢体,后续又涌上来,双方像两股铁流在狭窄的河港北街反复对撞。法兰克伯爵则率约五百名弩手和火铳手登上港口仓库屋顶,以弓弩和铅弹向奥斯曼后续部队侧射。奥斯曼士兵举盾挡箭,同时以火铳还击,屋顶上的法兰克兵不断栽落。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北老柳树下收到突击队已入城的消息,以刀刻下第二十八道深痕,亲率约三千名生力军从缺口入城,沿城墙马道向南墙方向推进,意图将城南河岸的联军与城北彻底切断。城墙马道上,联军残兵以铁链和木栅节节阻截,奥斯曼以斧头和火油罐逐段破除,双方在城墙上如两条毒蛇绞缠,不时有士兵从三丈高的城头坠入城内的火堆或城外的泥水中。
城南河岸的联军扑火部队约一千五百人被南北夹击,火光和奥斯曼生力军同时逼近。他们以河岸炮台为依托,以长矛和火铳向奥斯曼城墙马道射击,但奥斯曼已从缺口处占领了城南墙一段,以弓箭和火铳居高临下,将河岸联军压制在石堤后。奥斯曼水军炮船也向河岸炮台轰击,石堤多处崩裂。联军河岸部队的指挥官是一个独臂的法兰克骑士,他以残臂夹着长矛,背靠炮台断墙,对士兵喊道:“城已破了,但多瑙河还在!下河!游到对岸去!”约五百名联军士兵跳入多瑙河,向对岸泅渡,被奥斯曼炮船和岸上弓箭手射杀大半,只有约百人游过河心,消失在灰蒙蒙的北岸雾气中。河岸炮台约三百名守军不降,在炮台内以刀剑与奥斯曼攻入的士兵死战,最后被火焰和刀剑吞噬。
战斗从黎明前打到正午,奥尔特尼亚外城被奥斯曼攻占。联军残余约三千人退入城西南的一座河港城堡,以石墙和两座碉楼为依托。城堡靠近多瑙河,有独立的水门和码头,法兰克伯爵和罗斯将军均在堡内。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北老柳树下以刀刻下第二十九道深痕。他望着城堡方向升起的黑烟,对千夫长们说道:“外城已下,城堡孤立。但下游援军已近,不可久围。今夜以水军封其水门,炮队轰其石墙,步军从三面逼攻。三日之内,必须拔掉这座河港城堡。”奥尔特尼亚城的外城废墟中,奥斯曼士兵在雨水和血水中清点尸体,收集武器。多瑙河的水位又涨了,河水漫上河岸,将城南的灰烬和血水冲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水带,缓缓流向东方。联军河港城堡的蓝黑旗帜还在碉楼上飘动,像一只浑身是血却仍张着獠牙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