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试探拉扯尽数褪去，只剩实打实的蛮力争锋。


    一人猛然沉腰发力，双臂猛勒，试图将对手直接掀翻在地；


    另一人反应极快，腰身骤然一转，借力卸力，同时屈膝顶压，死死僵持制衡。


    沉闷的肢体碰撞声不断响起，脚下泥土被碾得细碎飞扬，两人呼吸粗重，额间汗珠滚落，却个个咬牙硬撑，拼尽浑身本事争夺头名。


    台下将士看得愈发沸腾，叫好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萦绕整片校场。


    立在侧边调度全场的冷影见赛事激烈有序、三军兴致高昂，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他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就备下这场摔跤比试，引得君心大悦、军心欢腾，全然没察觉这片热闹之下早已布好一张收走兵权的大网。


    僵持良久，其中一名方脸壮汉寻到破绽，猛地侧身沉肩，借着全身重量顺势一拧，一声闷响，对手重心一空，重重摔落在夯实的泥擂台上，尘土轰然扬起一大片。


    周遭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落败士卒虽输，却也磊落，撑着地面迅速起身，对着胜者拱手一礼，坦然退到擂台一侧。


    得胜壮汉快步上前，单膝跪在高台之下，胸膛剧烈起伏，满身尘土汗水。


    内侍捧着备好的彩头上前：一匹上好锦缎，一锭沉甸甸黄金，另有一块刻着军功记号的木牌。


    皇上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


    “气力浑厚，下盘扎实，是员勇卒；赏！望日后勤加操练，永持忠勇之心。”


    “谢陛下恩典！”壮汉声音颤抖，重重叩首三下。


    内侍将彩头交到他手中，他双手紧紧抱着赏赐，退到一旁，满面荣光。


    那壮汉捧着赏赐退下，校场内欢呼声仍此起彼伏。


    高台两侧侍立的文武百官纷纷面露笑意，交头称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帝耳。


    工部尚书捋着胡须点头：“好气力！果然大营士卒操练精良，不负陛下犒赏之恩。”


    一旁御史紧跟着附和：“陛下亲赐彩头，恩威并施，这般激励，三军焉能不奋勇效命！”


    几位武官连连颔首，低声赞叹：


    “观这搏杀身手，便知京营底蕴深厚，有此雄兵拱卫京畿，实乃社稷之福。”


    还有文臣目光温和，感慨出声：“陛下体恤下情，亲临校场观演，将士们才这般舍尽全力，君臣同心，何等盛景。”


    细碎不绝的称颂声顺着风飘上龙台，一句句都是夸赞士卒勇武、盛赞圣上仁厚。


    皇上面上浮起一层浅淡和煦的笑意，他只觉这一切本该如此，可又什么，他却一时也说不出！


    慕容煜语声温润清亮，恰好能让周遭众人听清：


    “父皇最是体恤将士，亲临大营犒赏，又亲设彩头激励士卒，三军心中感念，自然人人奋勇争先。”


    这话一语双关，既称颂帝王仁厚，又将眼下将士悍勇的场面尽数归为圣恩所致。


    两侧百官闻言，连忙跟着附和点头。


    “四皇子所言极是！”


    “陛下仁德，千古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