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戈神色凝重颔首:“道理不假,长久僵在原地对峙,只会任凭慕容煜在京城肆意拿捏人质要挟我们,主动攻城施压,才能破掉这盘死局。”
慕容熙眸光深沉:“只是攻城,师出之名需要斟酌妥当,不能落人口实,让慕容煜借机集结天下诸侯一同围剿余州。”
想要大举出兵、跨过州府攻城夺地,不能仅凭一己好恶动手,古往今来兴师征战;
最看重师出有名,有堂堂正正的由头,天下百姓、各州观望世家才不会将视作乱臣贼子。
白莯媱抬眸,语气果决,定下全盘谋划:
“将当今圣上被慕容煜暗中下蛊、以巫蛊邪术禁锢帝王心神、把持朝堂大权的旧事散播出去。
靠着阴邪手段消磨皇上心智,一步步篡夺朝堂权柄,如今更是挟持皇族众人,肆意残害忠良,况且这本就是事实!”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只要有得高望中的医者证实皇上确实中蛊,再联合先前被慕容煜打压排挤、心怀不满的旧朝老臣暗中佐证。
对外,我乐居山、余州全军起兵,唯一的目的,便是杀入京城,破除蛊毒桎梏,解救受蛊缠身的皇上;
清君侧、诛奸佞,除掉心怀歹念、以下犯上的慕容煜。”
慕容熙的话音顿在半空,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阿媱,这法子自然是好,只是……”
白莯媱抬眸看他,眉梢微挑:“只是什么?”
一旁的慕容靖往前一步,语气直截了当:“以清君侧、救父皇为由出兵,事成之后,父皇依旧是大乾天子,到时候你呢?
红衣大炮是你的,蹲身炮亦是你的,到头来却要还回慕容家,难道你真这样想?”
白莯媱一怔,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她此前筹谋的,从来只是如何师出有名、如何扳倒慕容煜、如何护住身边这些人,再回到现代,却从未往这一层深想。
她抬眼看向慕容熙、秦景戈,众人的目光里,竟都藏着同一种心照不宣的意思。
难不成这些人的意思,竟是要她……取而代之,做这大乾的女皇?连这几个皇子都是这般想?
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声渐渐舒展,最后带着几分无奈的清亮。
她抬眼扫过几人:“你们不会以为,我会想要掌管大乾?”
慕容靖下意识开口:“可这天下是你……”
“真有那日~我出力不假。”白莯媱收了笑,语气却依旧松弛,
“但我要的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批那些看不完的奏折,应付那些打不完的算盘。”
她看向慕容熙,又扫过秦景戈及众人:“我借清君侧的名头,是为了扳倒慕容煜,也是为了给乐居山和跟着我的人一条活路。
至于这大乾的天下,是需要能守得住江山、不折腾百姓的君主,谁坐,我都无所谓,不过,得经过我们一起同意才行!”
慕容熙喉结轻轻滚动,轻声开口:“阿媱,你可知这话若是传扬出去,世人都会议论你……”
白莯媱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坦然接下话头,目光澄澈看向眼前二人:
“是想说我太过愚钝,白白打下整片江山,却连至高皇权都不肯接手?但你们这些皇子真会甘心让外姓人染指那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