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一切，司朔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而姜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脑海中嗡鸣作响。
十几万年前的仙界，与眼前的这方红尘，竟然同样如此令人作呕。
从前，仙界为了大局，牺牲了姜菱的父亲。
如今，凡人为了权力，牺牲了姜菱视如己出的孩子。
原来，无论是掌握法则的仙人，还是泥潭里挣扎的凡人...
这天地间，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别！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却留下了眼泪，属于仙王的泪。
若是他们还有修为在身。
以她和司朔的实力，哪怕只是随意指点，燃儿也能轻易拥有无尽的寿元，从此跳出这凡俗的生老病死，做个逍遥自在的修士！
哪怕天塌下来，都有他们这两个长辈替他扛着！
可偏偏，他们两个亲手养大的少年，却被一群蝼蚁烧死在了这凡尘之中！
何等可悲？何等讽刺？！
那个总是笑着把洗好的桃子递给他们的青年，那个说要平定乱世、回来在桃林里养老的傻小子....
就这么没了。
“走。”
姜菱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短刀，冷声道：“去都城。”
司朔一句废话都没有说。
“好,我陪你。”
两名满头白发的老人，一前一后，走向了那座正在狂欢的都城。
....
都城，皇宫。
今夜，灯火辉煌，街道上张灯结彩，达官显贵们在酒楼里推杯换盏。
北方一统的捷报传回，皇帝大喜，下令全城大庆三日。
年轻的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
而在他下首，那位设下毒计坑杀了姜燃的谋士，正搂着两名美姬，接受着满朝文武的阿谀奉承。
“高大人神机妙算，兵不血刃便平定北方，实乃国之栋梁啊！”
“是啊是啊，定我朝万世基业，高大人当居首功！”
那所谓的高大人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诸位同僚谬赞了，皆是陛下洪福齐天！”
那皇帝听着恭维却笑了，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天下已定，功高盖主的姜燃已死，这位看似风光的高大人...
呵，便让他再风光几日。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出了毒计的高大人却依然沉浸在美好未来的幻想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皇帝已经对他起了杀意。
整个大殿内，“君臣尽欢”，“其乐融融”。
满殿衣冠楚楚。
没有人去在意那两万具烧成焦炭的尸骨，更没有人去提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白衣小将。
因为在权力的游戏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轰！！！”
就在这君臣尽欢的最高潮。
大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惊怒交加地回过头。
只见殿门外，缓缓走入了两道白发苍苍的身影。
一个老妪，一个老叟。
门外则是满地血水。
他们的身后，赫然已经躺满了禁军尸体！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护驾！有刺客！！护驾！！！”
殿内的太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
数十名带刀侍卫瞬间从两侧冲出来，将皇帝护在身后。
大殿内的大臣们则是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闪。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重地！”高大人推开怀里的美姬，色厉内荏地怒喝道。
“来收债的人。”
姜菱抬起头，阴冷的眼神扫过殿内这群衣冠楚楚的禽兽。
“唰！”
姜菱此刻早已老态龙钟，但谁也没想到她的速度会快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见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她已然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高大人的面前。
“拦住她！”高大人骇然失色，拼命往后退。
几名侍卫怒吼着挥刀砍来，然而...
“噗嗤！”
三名侍卫的脖颈同时喷出鲜血，重重倒地。
姜菱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把揪住了那位高大人的发髻。
“你...你敢杀朝廷命官！我乃是平定北方的功臣！我...”
高大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短刀已经贯穿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舌头连同求救声一起插回了脑子里。
拔刀，鲜血飞溅了姜菱一脸。
她没有擦，只是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向了龙椅。
“快！快给朕杀了这两个逆贼！！！”
那一直故作镇定的年轻皇帝，此刻终于慌了。
“踏！踏！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混杂着甲胄摩擦声的脚步。
皇家禁军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死伤，数千禁军将整个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还没等皇帝生出一丝庆幸，司朔已经握着手中的长枪，直接迎着涌入的禁卫军冲了上去！
殿内的大臣们包括皇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画面。
一个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叟，在数千禁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每挥一次枪，便有数十名禁军吐血倒飞。
“死！全都给我去死！！！”
姜菱已经杀红了眼。
她砍翻了最后几名贴身侍卫，一把揪住了那皇帝的龙袍。
“你...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加官进爵...朕都可以给你！别杀朕！”
皇帝此刻已经顾不得体面了，连连求饶。
“我要你的命。”回应他的，只有姜菱冷冰冰的一句话。
然后，手起刀落。
所谓的皇帝，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被一刀枭首。
头颅咕噜噜的滚下台阶，留下一片血痕。
杀了皇帝，不够。
杀了那个谋士，不够。
姜菱眼中的杀意却没有半分褪去，反而越来越盛。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臣，那些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把同僚往前推的权贵。
“噗嗤！”
短刀划过，一名大臣的头颅应声落地。
这群踩在姜燃尸骨上饮酒作乐的蛀虫，全都该死！
姜菱在大殿内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片刻后，原本奢华的大殿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那些高高在上的满朝文武，几乎被屠戮殆尽。
但姜菱并没有停下。
她提着滴血的刀，跨过满屋的尸体，看向了那些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嫔妃，以及那些哇哇大哭的幼小皇子、皇孙身上。
龙生龙，凤生凤，这些流着皇家血脉的孽种，只要活着，未来便是新的恶鬼。
根既然烂了，就得拔干净！
她握紧了短刀，一步步朝着那些皇室的家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