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
“胡萝卜的飞地?”
烛瑶听着传讯符里青兕妖王那古怪的汇报,脸上无语至极。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听过吗?”
凤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仙界大大小小的道场多如牛毛,我上哪去知道什么五庄观、六庄庙的?”
她眼波流转,轻笑道:“不过,一个仙王,居然驾驭着一块种满....呃,胡萝卜的地皮在虚空里赶路,倒真是个奇葩。”
烛瑶摇了摇头。:“不管他是谁,既然在神树的通道里鬼鬼祟祟,就不能放任不管。”
“正好,我们本就打算回一趟不落山去见司辰,既然顺路,便直接过去提人吧。”
话音未落,他们面前浮现一个通道,烛媱一步跨了进去。
凤清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紧随其后。
....
司眠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苟道法则第一章第一条:只要有万分之一的陨落可能,就绝不立于危墙之下...
司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司家的祖训,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
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宇宙漂流不干,非要贪图那什么下界的安逸,一头扎进这活见鬼的金色通道里来!?
这下好了,安逸没享受到,刚一露头,就被包了饺子!
老祖诚不我欺,祖训...真的不可违啊!!
“这位李统领,还有这位牛大王....”
司眠擦了擦额头的汗:“老朽真的只是一介散修,这地皮上种的也全都是些不值钱的胡萝卜。”
“诸位若是饿了,全拔去熬汤便是,何必为难老朽这把老骨头呢?”
听到这话,青兕妖王牛鼻顿时喷出两道白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胡萝卜?!”
“老头,你特么埋汰谁呢!你看俺老牛长得像兔子吗!?”
司眠心里疯狂腹诽:牛不也是吃素的嘛?!
不过他当然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连连应是。
青兕冷哼一声:“少特么在这给老牛我装可怜!等帝君的法旨降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听到“帝君”二字,司眠身后那几个司家晚辈吓得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胡萝卜地里,相拥而泣。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司眠两腿发软,准备再挤出几滴眼泪卖个惨,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的时候。
一股恐怖威压,突然降临在这片虚空!
周遭的仙妖联军瞬间噤声。
李峰和青兕妖王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气息,转身面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两道绝美的身影,踏着空间裂缝,缓缓走了出来。
“参见烛瑶帝君!参见凤清帝君!”
李峰和青兕妖王等一众仙妖将士纷纷地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司眠浑身一哆嗦,帝君?!还是两位!?
他曾经见过仙帝,也就是司家的那位初代老祖“司命”。
虽然司命从未告诉过他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但也算是见识过帝境的威压。
他一瞬间便明白,眼前这两个看似绝美的女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是货真价实的帝境!而且是两尊!
“完犊子了...”
司眠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司眠的双腿直接打起了摆子,要不是强撑着仙王的最后一点体面,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和身后的晚辈一样瘫在胡萝卜地里了。
烛瑶凌空而立,目光扫过那个“农家小院”。
当看到院门外那一排长势喜人的胡萝卜时,这位上古妖帝的眼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是他?”烛瑶看向青兕妖王。
“回帝君,正是这老头!”青兕妖王一指司眠,“鬼鬼祟祟的,还敢拿胡萝卜来糊弄俺老牛!”
烛瑶缓缓降下身形,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司眠。
“仙王境的修为...气息倒是收敛得极为干净。”
“不过,倒是张没见过的生面孔。”
仙界能活到现在的仙王,基本上都在那十年的大清洗中露过脸,站过队了。
这个突然蹦出来的老头,确实古怪。
被这双眼睛盯着,司眠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两、两位帝君明鉴...老朽真的一直在虚空里种地,与世无争,绝对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啊!”
凤清闻言,掩唇轻笑:“咯咯...与世无争的仙王老农?这年头,连种地的门槛都这么高了么?”
就在这时,李峰手中的传讯玉符亮了起来。
他连忙禀报:“两位帝君,白河仙君传讯来问,这擅闯通道之人是否需要他派亲卫押送审问?”
烛瑶随意地挥了挥手:
“告诉白河,不必麻烦了,这人由我亲自带往不落山。”
李峰当即领命,将原话传了过去。
白河仙君?!
听到这个名号,司眠的心又是狠狠一沉。
他是知道白河的,那头老狐狸居然都已经成了仙君?
这些年,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吧。”
烛瑶没有给司眠任何解释和狡辩的机会。
她玉手轻轻一抬,一股空间法则瞬间将整座“五庄观”连同半亩胡萝卜地、以及司眠等司家族人全部包裹在内。
“帝、帝君!咱们有话好商量!老朽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司眠绝望地哀嚎。
但他那点微末的抵抗,在烛瑶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到了不落山,留着你的话去跟司辰慢慢解释吧。”
烛瑶丢下这句话,转身与凤清一同踏入了前方的虚空裂缝。
随着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传来,司眠瘫坐在胡萝卜地里,彻底傻了。
司辰?
嗯?
姓司?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这诸天万界,同姓之人何其之多...
“呵呵...怎么可能呢...”
司眠揪住两根胡萝卜缨子,发出了生无可恋的笑:
“老祖我这回,是真的要驾鹤西去了...”
他眼底充满了悔恨。
苟道法则最终章...
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如果他有机会在祖训中加上一句...
他一定会补上一句:
苟不住,便会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