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行动在各地掀起巨大波澜,毕竟被抓的大部分都是新兴的工坊主,是各地现在的纳税主力。
结果莫名被锦衣卫抓了,当地官员派人去询问得到的皆是‘无可奉告’四个字。
各地衙门纷纷致电京城,询问情况。
面对内阁询问,朱烈洹也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就让各地工业局接手那些人留下的工厂,绝对不能倒闭。
现在正是工业大发展时期,可不能因为这些人耽误了大事。
与此同时,诏狱之内,锦衣卫镇抚司对涉案人犯展开连夜审讯。
这些工坊主平日里精于算计、擅弄权谋,可在锦衣卫的酷刑与审讯手段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不过一轮刑讯,便有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恨不得将幼时琐事全盘托出,供词源源不断地呈递上来。
顺着他们招供的信息,锦衣卫再次大举出动,更多人被抓。
直到半个月后,才算告一段落。
乾清宫中,蒋瓛正在汇报,“陛下,此次谋逆大案,共计擒获涉案人犯五千三百余人,捣毁士绅叛党藏匿据点三处,收缴谋反钱财、军械甲胄不计其数。
此为案情汇总与涉案名录,恭请陛下御览。”
朱烈洹接过后翻开查看,一个个人名映入眼帘,翻了几页后,突然几个熟悉的人名冒了出来,让他眉头骤然一紧。。
“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
这不是山西那几个王八蛋吗?
所谓的晋商八大家朱烈洹可没忘,大军占据北直隶和山西后也对他们动过手。
奈何这几家主脉核心子弟,早已裹挟大批浮财随清军逃往辽东,彼时仅能清洗其旁系亲属与内地产业。
待到明军横扫辽东、覆灭满清之后,也曾对他们进行搜捕,却始终杳无音信。
当时辽东锦衣卫力量并不强,仅能勉强盯着满清那些重要人物,这些人的具体去向未知。
他一度以为这伙人早已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万万没料到,时隔多年,竟会在这起谋逆大案中,再度浮出水面。
他指着上面几人的名字问道,“这几人怎么回事?”
“回陛下,此几人原为山西人士,东虏覆灭时逃到了奴儿干都司的木里吉卫藏身。
他们并不甘心之前的失败,因此偷偷和内地那些人联系上了。
同时他们还与北面南下的罗刹国匪徒有了勾结,引领那些人占据了卜鲁丹河卫至巴忽鲁卫大片地方,甚至前锋都抵达了嘉河卫。
由于天气原因,我朝大军在灭亡东虏后最远仅抵达塔儿河卫,对北方尚不知情。
这次也是审讯其他人才得知这些人的藏身之所,辽东锦衣卫与守备军深入北方将他们抓获。
“据案犯招供,他们定下计划,意欲引诱罗刹大军持续南下,与我大明辽东守军交战,牵制辽东兵力。
同时勾结漠北喀尔喀蒙古部落南下,与内地叛党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妄图里应外合,倾覆社稷。”
朱烈洹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那些余孽他不怎么在意,但这个罗刹国着实让他没想到。
虽然他记着沙俄后来在外东北与满清打了一仗,但那已经是数十年后。
着实没想到沙俄居然南下这么早,甚至现在都到了黑龙江流域。
因为现在还处于小冰河期的尾巴,北方天气异常寒冷,原本他的计划是暂时不会北上,而是南下。
但现在沙俄人都快将枪杆子抵到脑门上了,也不能继续当个睁眼瞎。
“可知那些罗刹人有多少?”
“回陛下,根据审问范永斗他们得到的消息,抵达巴忽鲁卫的罗刹人不足三百,至于抵达嘉河卫的更是仅有数十人。
人虽然不多,但他们正在奴役周边夷人部落筑城,一副长久驻扎的模样。”
“嗯,你先下去吧,锦衣卫配合刑部尽快将此案收尾。”
“臣遵旨!”蒋瓛躬身行礼,退离暖阁。
等蒋瓛走后,朱烈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把这股深入奴儿干都司的毛子解决了再说。
虽然他依然没有继续北进的想法,但也不能容忍毛子摸到大明边上撒野。
“冯保。”
守在殿外的冯保闻声快步入内,躬身应答,“老奴在。”
“替朕接通五军都督府电话。”
“是。”
就在暖阁桌案上,一部黑色电话正摆在那里,冯保拿起后,熟练的开始拨动。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对面是徐达。
朱烈洹拿过电话,“是徐达吗?”
“臣在,还请陛下吩咐。”
“传旨右军都督府,令辽东都指挥使李成梁趁着天气转暖率兵五百北进,将深入奴儿干都司的罗刹人全部剿灭。
同时令镇北将军杨文组织游骑时时巡视奴儿干都司,凡发现闯入的罗刹人,尽数灭杀。
再传旨海军都督府,命大东洋海军提督邓子龙,调遣水师进驻苦兀岛,收复并重建兀烈河卫,严密监控沿岸疆域动静,严防外敌偷渡侵扰。”
“是,臣这就去办。”
做完这些,朱烈洹再次埋头处理题本。
因因此案涉谋逆大罪,刑部不敢有半分懈怠,办案效率前所未有之快,三法司齐齐上阵。
不过数日,终审判决便已拟定呈递御前。
涉案主犯与核心党羽,尽数判处斩首、绞刑,罪大恶极者凌迟处死。
少数女眷与旁系从犯,免其死罪,发配至军中,分配给尚在打光棍的将士为家眷。
此案判决传遍京城,朝野震动。
消息一出,定王、永王二人惊惧不已,当即匆匆入宫,匍匐于乾清宫丹陛之下,跪地请罪。
定王年纪大一些,知道自己兄弟二人身份敏感,平日里异常谨慎,除了必要根本不见陌生人。
可即使如此谨慎,这次听闻案子也是吓出来一身冷汗。
好在自己弟弟没见那人,否则......
见两人跪在地上请罪,朱烈洹也是让内侍将两人扶起来。
“你们也别怕,朕不是滥杀之人。
如果真要杀你们,早在当初刚找到你们的时侯动手不是更好,何必如此麻烦?
你们只需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朕便不会为难你们。
日后若再有奸人借机生事,意图不轨,尽管据实上报,不必藏私。
安心度日,传承烈皇一脉香火,便是你们如今该做之事。”
定王与永王闻言,心中大石轰然落地,连忙躬身叩首,声音哽咽,“臣等,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恩浩荡,臣等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