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一个魔鬼啊,内战,而且还是信仰之战的内战,那估计是要死不少人的吧。”
卡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他并没有蓄须,甚至于身上穿着的也是常见的休闲装,但是回到了这里来之后,这位施法者就留上了胡须。
这是瓦林的贵族习俗,一般来说只有被阉割之后的奴隶,小孩以及鸭子是不留胡须的,当然纯血的食人魔和半身人也没有胡须,但是他们本身就处于瓦林贵族的鄙视链底端,有时候甚至还不如鸭子以及奴隶。
这就像是矮人有着浓密的胡须,但是实际上瓦林贵族并不鸟这一点,这东西更像是他们内部的一种身份暗号。
对于瓦林的成年贵族而言,留上一个浓密美丽的胡须,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看来即使是正式施法者也无法免俗。
不过那个世界舒适且现代的生活显然也是让这位正式施法者改变了不少,就比如城堡内这几个月一直在进行着不知疲倦的大扫除。
除开仆从之外,还有一个个小小的风元素精灵被投入到了大扫除之中,整个城堡内那些因为长期随意的排泄而产生的污垢,被一层层的扒掉后扔到了外面。
贺卡看着那些病怏怏的旋转着过去的风元素精灵,感觉这些家伙已经彻底的脏了,属于那种浸透了味道,救也救不回来程度。
只希望它们返回到元素世界之后不要被嫌弃。
“至于我的位置。”
卡尔看着贺卡将画室之中的那几本龙语教材夹在了腋下,随后跟着自己离开了这里,挥手示意随从将这里上锁,同时开始回答这位暂时盟友的问题。
虽然对方说这些东西可以随意处置,但是他又不傻,就一个小房间罢了,他们家内的房间,那可是给某一位超凡存在留了几百年的都有。
“你知道大家族的特点是什么吗?”
卡尔挥了挥手,那些努力的清扫着周围的小旋风就被迫改变了自己的前进路线。
“大家族的特点就是大,字面意思的大,像是皮埃尔家族这样的实权侯爵,家族的枝枝蔓蔓鬼知道衍生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家族会给所有孩童进行启蒙教育,最起码的识字是有的,然后就开始了筛选,第一批是有施法者天赋的,第二批是有成为冒险者天赋的,最后就是什么都没有的边角料。
你知道皮埃尔家族一辈有多少人吗?
五千人往上,这里面包含了主支,分支以及其它零零碎碎的家伙。
只有走下坡路的家族,才会主动裁剪自己的羽翼,甚至是最后弄的家里面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贺卡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算是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自己家族到底支持了谁,站到了哪一边。”
“没人知道的,所有瓦林的大家族,除开那几个宗教家族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大家族会强制约束成员的信仰,是的我们之前是会有一些因为信仰问题而进行的内部权利变更。
但是这一切一般都只会限定在那几位门面上,斗争也会仅仅截止于此,甚至于大部分家族还会有意保留那一部分不同的声音。
但是对于其它部分来说,信仰这东西是可以被模糊处理的,之前陛下也不会强制要求选边站。
现在这个情况说实在话的,我也不太确定是教会的号召力先被磨钝了,还是我们这些家族被双方的角力直接撕开成为几块不那么体面的碎肉。”
堡垒外面的天气依然雾蒙蒙的,天空上不见那一抹蓝色,有的只是带着波浪的黑色乌云。
它们一层层的向下耸动着,似乎是要直接蔓延到地面上来,将地面上的一切活物都给溺死在这片绝望的黑色海洋之中。
城堡的中庭之中,此刻正停着一辆马车,四匹黑色的骏马在缰绳的约束下不安的用那带着细密鳞片的蹄子刨着地面。
“我请你吃顿饭吧,顺带着让你看场好戏。”
卡尔坐在了贺卡的对面,随着男人微微握紧手掌,他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化了起来,几个呼吸之后,那身古板单调的法师长袍,就变成了一套略显浮夸的贵族装扮。
配色大胆的上衣,微微收紧的下摆,还有那喧宾夺主的巨大纽扣,这套衣服贺卡在报纸上面看到过,是最近最新流行的款式,看样子面前这位老家伙也挺有时尚感的。
“看什么戏?”
“我演的,保准让你满意。”
马车外面的世界流动着,贺卡此刻已经发现了,那前面拉车的赫然是四匹经过了育种和魔法催化的战马,这种东西在外面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向来都是战略管制品。
但是在这里却成了用于拉车的动力,甚至于还一下子就是四匹。
而他们屁股下面的这辆车则是满满的魔法与狠活,这辆车的车厢和底盘之间没有物理上的连接件,采用的是魔法进行固定连接。
一套魔法回路用于将车厢固定在车架的上面,另外一套魔法回路则是用于让车架和车厢之间留出适当的空隙。
这东西直接将原本颠簸的路面变得有些单调了,在车厢内看着外面那快速流动的一切,甚至于都有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就像是他们并非坐在一架马车里面,而是坐在一个装修成了车厢的房间内,看着那伪装成了窗口的幕布播放着外面的景色。
“瓦林现在的情况不算好,你的判断或许是对的,当然作为瓦林人,我真的不太希望你的判断成真。
瓦林之前的施法者传承很乱也很多,大的流派有二十三个,小的就是多如牛毛了。
他们有一些是以学院的方式存在的,有一些则是以几个家族的传承方式存在,当然大部分大一点的都会变成学院。
毕竟魔力亲和性这东西虽然可以遗传,但是施法者又不是单纯依靠着身体天赋硬往里面怼的蛮族,施法是需要脑子的。
而智商这玩意遗传不了,因此施法者家族大都撑不了多久,如果有正式施法者还好一点,可以等的久一点,但是那些不拘泥于血脉的施法者团体走的往往会更快。
至于现在……”
卡尔将自己投入了后面的软垫之中,脸上带着些许的怀念以及兴趣。
“皇室那群不知道应该说是精明还是愚蠢的家伙,将他们给塞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试图用这个方法,打破施法者长久以来的隔阂,好让皇室的力量得以系统性的插入施法者之中去。
他们想做金雀花王室那种魔法王室,但是他们却忘了,人家金雀花用了足足三百年的时间,一点点蚕食自己境内的魔法世界。
而且现在金雀花的施法者,在业内普遍被认为是学院派的傻子,而且还是落满了旧时代灰尘的那种可以放入博物馆里面的纯血傻子。
就是不知道这一切会直接爆炸,还是艰难磨合之后散架。”
卡尔用手掌在面前敲了敲,随后便见一套茶具从车厢内的木桌之上长了出来,周围空气中的水则是开始被凝结,最后落入了面前的水壶之中化为了一股清澈的茶汤。
这里面包含了变化学派最基本的物质塑形,炼金学派的物质提纯以及物质改造,很符合对方生灵学派正式施法者的特点。
“现在那个学院就像是一个被隔出来了数个小方格,但是方格之间又被打穿了一些屏障的盒子一样,皇族为了将它们聚合在一起,许诺了很多条件,之前我给你说过的二十三家里面有六家进驻了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八家向那里派出了正式施法者作为教师,其它的则是派遣了学生进行交流学习。
但是里面的隔阂依然存在,不巧的是,我的师门是那个派遣了学生的,他们并不准备深度参与,因此能给你资源以及背景很有限。
不过对于一位超凡级别的冒险者而言,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