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突然感到眼前一花，急忙揉了揉眼，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异样感。


    当他重新睁眼看向前方时，那个原本坐在石凳上、姿态嚣张的前辈，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在莫然的视角里，周衍静立在他身前，面容俊美，初看并不惊艳。


    然而那双金辉流转的眼眸蕴含着亘古的威严，周身缭绕的仙气更赋予他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正是这非凡气度，让他原本只是清俊的容貌显得格外深刻，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缓和了金眸带来的压迫感。寻常的衣袍在飘渺仙韵中，平添几分深不可测。


    莫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需要沉淀片刻，才能再次坦然直视。


    看着对方怔愣的模样，周衍心知这次装逼的效果相当理想。


    关于昏晓的用法，周衍早已有所了解。


    虽然他没有时间法则作为支撑，但拥有一件能够暂代时间法则的道具，那就是时光怀表。


    本质上，它们都是通过加速或倒退昏晓中的画面来完成剪辑的。


    只是由于缺乏法则之力，周衍在进行剪辑时，完全依靠消耗法力来实现。


    剪辑对象不同，消耗的法力也各不相同。


    此前测试昏晓功能时，周衍尝试过对动物、植物、昆虫乃至人类使用，结果都是能够倒退时间观看，却无法完成剪辑。


    他推测这可能与自己所采用的逃课方式有问题有关，毕竟不是真的时间法则，能推动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也就是在那段时期，因获得龙形态而信心倍增的周衍，在撰写罪证的闲暇，再次挑战了龙天行。


    虽然依旧惨败，但他却意外的发现，可以在副本中使用现实道具，而时光怀表也能对这些道具生效。


    由于之前从未尝试过，周衍不确定这是更新后的新功能，还是原本就存在的。


    不过，只能对道具施加加速效果并无大用，除非是全自动枪械，或许还能提高射速。


    但正是这次尝试，让周衍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昏晓同样可以剪辑副本中的产物，即boss王耀和隐藏boss龙天行。


    只不过剪辑出的都是空白剪影，或许是因为他们作为副本产物，既无过去，也无未来，但这也代表了，用系统自带的时间系道具，可以让昏晓对系统内的东西进行剪辑。


    所以方才，周衍就产生了新的想法。


    已经成为战利品的陈槐，是否也能用这个方法剪辑？


    果然，他成功了。


    尽管这张剪影的品质极其低劣，连一个技能都未能截取出来，但成功本身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只要给予时间，他就能通过特殊的剪辑手法，在没有时间法则的情况下，强行手搓出元婴级别的陈槐剪影。


    不过按照他目前18倍速的剪辑效率，面对着这个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恐怕难以快速完成剪辑，所需时间可能要很长很长。


    正因如此，这具尸体周衍已经志在必得。


    同时，系统更新的另一项功能也能发挥作用了。也就是说，尸体、传承，乃至莫然这个人，周衍全都要。


    莫然此刻不知该作何反应。


    眼前这人原本相貌普通，至多算是英俊，怎会突然转变成这般模样？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想说这是仙人临世，可仙人明明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等待片刻未见莫然开口，周衍只得率先打破沉默。


    迷途的羔羊啊，方才不过是我对你的一场试炼。


    我实为天尊转世，降临世间只为拯救苍生。


    有一群恶徒意图扼杀我，阻止我为人间播撒福祉。


    周衍一开口，莫然就险些没绷住。


    这谎话编得毫无诚意。


    虽然不知周衍如何营造出这般气质与特效，但对这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为了师父的遗体，现在周衍说什么，他都只能认下。


    周衍看出对方的不信，却丝毫不慌。


    小莫。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莫然浑身一震，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然后，他看见师父那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身后。


    可是，他脚边分明就是师父的遗体。


    这...怎么可能？师、师父，您不是已经...


    看着莫然呆滞的模样，双眼一瞪，上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


    臭小子，我死了你很高兴吗？


    好不容易能见这最后一面，你居然没心没肺地问我怎么还没死？


    感受到这熟悉的感觉、语气和气息，莫然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陈槐怀中。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已被周衍杀死，在阴间与师父完成了团聚。


    但一切感受又如此真实，让他忘却所有，唯有哭泣。


    对不起，师父没用，最后还要你回来替我收尸。”


    “你本不必如此，若是直接前往东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不该回来的。


    接下来便是倾诉衷肠的时刻，二人不断抒发着各自的情感与遗憾。


    人总是如此，在即将失去时，才明白时光的珍贵。


    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越谈越投入。


    可惜时间将至。


    师父，您、您这是！


    看着逐渐消散的身影，莫然惊慌失措。


    对方却摇了摇头，淡然道。


    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


    陈槐转向周衍，莫然也随之望去。此时莫然再愚钝也该明白，眼前师父的全赖此人之力。


    他急忙跪下，想要恳求周衍让师父留下，但抢先开口。


    小莫，不必了。


    我生机耗尽，又遭反噬，寿元已尽。虽然死得狼狈，但也算是寿终。


    寿终之人，即便复活也无意义。


    你面前这位并非凡人，确是天尊转世，为拯救苍生而来。


    即便我加害于他，他仍愿让我回来与你话别，这是何等的仁慈...


    你不必为我悲伤，生离死别，在修道之途上实属寻常。


    能最后与你说说话，我已心满意足。我该走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切记，在东域境内只要有钱就可以活的很滋润，但东域也比其他四域更加险恶。今后你需谨慎行事，再无人为你遮风挡雨了。


    话音未落，已彻底消散。


    莫然浑身颤抖，跌坐在地。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我早知你们各有苦衷，本性不坏。


    正因如此，我才特意设下考验，试探你的心性。


    如今你已通过考验。


    你可以带着你师父的遗体，安葬在我的神国之中。


    听着周衍的话语，望着对方越发神圣的笑容，莫然心中再无先前的种种情绪，眼中只剩下崇敬。


    此刻他只知道，无论眼前之人是天尊转世还是大魔重生，都是让他得以与师父见最后一面的人。


    虽然明白师父之死与对方无关，但若说心中毫无怨怼，那定然是假的。


    只因周衍与师父之死关联最小，他才恨不起来，甚至愿意为取回遗体而臣服。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莫然跪伏于地，虔诚叩首。


    天尊在上，信徒莫然，愿终生侍奉于您。


    【叮，检测到可招募家族成员，是否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