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姐，好枪法啊。”
看着吕阳一枪解决了一个闯入医院的暴徒，李华鼓掌称赞道。
“话说吕小姐这枪哪儿买的？”
“看着像军用型号，但内部配置又不像是制式装备，倒有点像南漠那边的风格。”
吕阳收回手枪，继续朝重症病房走去。
“这枪就是南漠产的，里面搭载的是四阶火属性妖兽的内丹，又加了些别的技术。”
李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仍有些不解。
“南漠不是不与魔道交流吗？”
“我当时去南漠的时候，发现那边很多地方还是古镇，我还以为你们完全不发展科技呢。”
吕阳没有回答。
对这种经典的刻板印象，她已经习惯了。
好在李华是真正去过南漠的人，没有问出他们南漠人是不是头戴斗笠、三角眼、八字胡那种问题。
不然饶是吕阳脾气再好，也要开口骂人了。至于现在这种程度，让他误会就误会吧。
见吕阳没回他，李华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跟着吕阳的同时，开始联络起自己的两个手下。
本来李华到了梦之都后，是应该前往真理教的基地的。
可宇文英宇和术血觉得他应该先去医院治疗一下创伤性失忆的毛病。
如果是正常回来的话，他大概率会同意，毕竟无法动用法力还是太难受了。
可自打他信了太乙神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法力运转也倍棒了，根本用不着再去治疗。
要不是自家老爹也强烈要求他尽量把身体检查清楚才能来真理教基地，他前两天就去了。
只是他爹不知为什么，神神秘秘的，一直见不到人，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到今天那黑墙升起，李华才隐隐不安地出来看看。
他有一种直觉，那黑墙很可能跟真理教有关，甚至跟他爹有关。
所以当吕玲说出她知道黑墙和那天空岛的来历之后，李华才跟上了她，想听听她都知道些什么。
同时也算履行之前的约定。
虽然现在没恢复太多吧，但保证吕玲的安全是足够了。
“我们到了。”
看着眼前的重症病房，李华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大恐怖。
咽了口唾沫，李华看向吕阳。
“吕小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去找艾哥吗？”
说完，李华又望向那扇门。
“这里面的气息很不对劲，艾哥应该不在里面吧？”
“嘎吱——”
吕阳一把推开了门，吓得李华急忙伸手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庞大的气场从门内涌出，压得李华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将吕阳护在身后，替她抵挡着这股压迫感。
“你们是谁？”
压迫感骤然消失。原本紧闭双眼等待攻击落下的李华，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既非恐怖的暴徒，也非难以名状的怪物，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一脸颓废的青年。
可李华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觉得毛骨悚然。
“白...白...”
“白灵，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吕阳推开身前的李华，走入病房。
白灵见对方靠近，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依旧躺在床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骄，一切都是虚妄罢了。我不过是个空有化神期境界的废人，甚至不如你身旁那位。”
“这样的我，又能帮到谁呢？”
白灵说话时，吕阳正一步一步地靠近，同时手上也没忘了换弹。
直到吕阳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白灵脑袋上，白灵这才意识到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什...”
“砰！”
南漠。
“砰”的一声，一份文件被重重摔在桌上。
懂王那张本就年迈的脸显得更加衰老，商人特有的松弛感也已荡然无存。
“亚瑟，我需要你的帮助。”
亚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用那条被机械外骨骼包裹的手臂摸了摸后脑勺。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一直在努力工作吗？”
“总不能你真要跟那些商人一样，打算压榨我的劳动成果吧？”
懂王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用指腹揉捏着鼻梁，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懂王先开了口。
“梦之都...失联了。”
“那边的计划涉及伊甸园里的那位，这你是知道的。”
“我实在分身乏术，才将权限全权交托给李道友，让他总揽大局。”
“我甚至派了一位，一位我极为信任的挚爱亲朋前往。”
“可现在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说到深处，懂王的眼窝中淌下两行清泪。
“那是我们学派的后起新秀，未来的扛鼎之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她本来只是去见见世面，替我看看有没有意外发生，可现在却音讯全无，这计划是成是败也无人知晓。”
亚瑟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异色，随后语气带着些许悲伤说道。
“那这可真是件让人难过的事了。”
“整个梦之都消失，闹得这么大，哪怕计划成功了，人还活着，出来后也是在劫难逃。”
懂王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发红的眼圈昭示着他的痛苦，他仰头竭力克制着泪水，更显得无助。
“到那时，不但生命学派的未来会被葬送，就连我这个老古董都可能被牵连。”
“我或许并不爱真理教，但我对学派的爱是真的，他们就像是我的家人。”
“现在我的一个家人出事了，我也要出事，而没了我们，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亚瑟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懂王，你这是做什么？”
“本来这计划都已经被作废了，是你提供了素材，我们才重新把它撑起来的。”
“现在你难不成要走？”
“你要是走了，那这计划岂不是又要完了？”
懂王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不会走的。我会用行动告诉他们，我会一直坚守下去，为了生命学派，也为我的家人们。”
“所以...”懂王将视线投向亚瑟，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所以亚瑟，我要为家人们付出一切了。”
“我也希望你能为了你心中的研究精神，向整个南漠展开征服吧！”
“我会把克隆技术全部拿出来，尝试复刻王耀的身体。”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三个不够就三十个，哪怕再烧资源，也得让其中一个先动起来！”
“我想，有了这套技术之后，你应该会有办法吧？”
“你也不想我们的计划，因为梦之都的缘故失败吧？”
亚瑟似乎看出了什么，犹豫起来。
“按你所说，如果克隆体数量足够多、质量足够高，临时动起来是可以的。”
“但不能是征服骑士。”
“为什么？”懂王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他想过亚瑟可能会据理力争，阻止他的计划。
或者会劝他采取更温和的方案，甚至退一步选择放弃整个计划。
但他完全没想到，在此刻，亚瑟想说的与计划本身无关，而是在乎他想要启动的哪位骑士的事。
亚瑟也没有给懂王思考的时间，解释道。
“征服骑士太不可控了。”
“我原本的设想是先启动战争骑士，这样可以通过杀戮快速推进任务，也能减少时间。”
“但征服骑士不一样，祂的结界中，不一定非要杀死对手才能获得收益，一旦人们发现多次战胜敌人的收益，远高于杀死一个敌人的收益时。”
“在没有强大力量的约束下，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事情我已经明白了，我会去安排，你也动起来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一个依旧坐着，一个已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