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倏忽而过。
秦天在妖皇宫里闲了五个月,期间按耐不住的洛夭夭和沈幽若轮番登门。
一个缠着要练合击之术,一个捧着雪白的八条狐尾非要双修印证,把秦天折腾得痛并快乐着。
怎么说呢?痛在神魂俱疲,乐在春光无限。
就在这时, 赤火铺传来消息。
秦天匆匆赶到,身后洛夭夭的嗔怪声和沈幽若的低笑追了他半条街。
赤火铺外,秦天推门进去正撞见赤焱子抱着一根通体紫青的棍子笑容满面。
棍身比原先粗了一圈,紫色电弧在龙鳞般的纹路上跳跃闪动。
“上品圣器惊雷棍淬炼完成,老夫的手艺从不让人失望。”
赤焱子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秦天掂了掂棍子,入手微沉。
紫电顺着掌心窜上来,酥麻感直抵肩胛。
他嘴角一勾,随手朝院中轻轻一挥。
地面被砸出十丈深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雷暴气息呛得人鼻尖发麻。
赤焱子心疼得直跳脚。
“臭小子,别把老夫的院子给毁了!”
秦天满意地将惊雷棍收入虚空戒,又接过另一件青色的软甲。
甲身轻薄如蝉翼贴身穿戴几乎没有重量,但内里流淌着的青龙气息却雄浑如渊。
“中品圣甲名为青龙软甲。若你找到器灵妥妥的上品圣器。”
赤焱子遗憾地叹了口气。
“老夫翻遍整个铺子也找不到合适的水属性的器灵嵌入,你先凑合穿着。”
“赤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秦天抱拳一礼。
“少来这些虚的,”赤焱子摆摆手凑过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往后有啥好东西,记得先往我这儿送!”
秦天笑着应下。
“接下来我得好好利用敖坤给的资源,先冲击九转玄尊境再入玄圣境。”
离开赤火铺,秦天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烈日深吸一口气。
烬天城北面,原始森林深处。
一座孤峰峭立如剑,峰顶终日云雾缭绕。
这地方原是一头陨落妖圣的修炼洞府,玄气浓郁适合闭关。
峰顶小屋内,秦天盘膝悬坐于半空,周身玄气绕着他身后的七道玄轮日夜不息地旋转。
第一年。
秦天吞了三枚龙髓丹,八转玄尊境成。
第三年。
秦天将凤血精魄的最后一丝余韵汲入体内。
第八道玄轮汲取了凤血余韵,九转玄尊境的门槛被一脚踹开。
第五年,最后一枚敖坤留下的太古灵丹入腹,第九道玄轮终于圆满闭合。
九道轮环在秦天身后首尾相衔徐徐转动,每一转都带起涟漪般的玄力波动。
秦天走出洞府负手望着漫天繁星,忽然笑了。
“九转玄尊已成,但圣人之下终是蝼蚁,要想守住东荒,必须得入圣。”
这一关,便是五十年。
五十年悟道说来漫长,于修炼之人却如白驹过隙。
秦天做了三件事:打坐、悟道、嗑药。
他吞下八品圣玄丹神识沉虚无之中,所见所感皆是法则碎片。
风的轨迹、水的流势、火的生灭、雷的暴烈......
那些大道太重,重得像万千山岳压在背上,秦天不愿意扛。
直到某一日。
秦天忽然想起在山间醉卧青石的午后,想起在桃花谷的自在快活。
逍遥不是无所顾忌,而是勘破一切桎梏后仍能随心而行。
不被仇恨束缚、不被情爱捆绑、不被修为高低所困、不被天地规则所囿。
身如鸿毛飘荡九霄,心似磐石坚定不移。
一念通透,万法皆空。
“逍遥者,天地为笼而我不困,生死为锁而我不缚。”
秦天长身而起瞬息迈出洞府,脚踏虚空身不沾尘。
玄圣境的门被他用五十年光阴硬生生撞开了。
雷云竟泛着金紫之色,压得远处烬天城里的妖族瑟瑟发抖。
修为稍低的妖兽直接趴在地上尾巴夹紧,连头都不敢抬。
“天……天劫?!”
“谁在渡劫?!”
“这雷云的气势比我当年渡玄尊劫时强了何止百倍!”
“这是玄圣雷劫!”
无数妖修涌出城门仰头望去。
只见天穹高处渺小的身影迎向遮天蔽日的紫黑雷云。
黑衫修长的青年手中血渊剑嗡鸣作响,剑身上浮出暗红血光比五十年前更为浓烈。
这五十年光阴,血渊剑炼化了凌傲的金鹏妖血和敖坤的玄帝精血,也在悄然晋升如今已是上品玄器。
头顶的天穹裂得更大了。
紫黑色的雷云翻涌如沸,里面盘踞着紫金色雷柱。
雷柱周围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形成暗沉沉的漩涡。
“七劫天雷吗?”
秦天仰头望着那团雷云脸色微变。
“还是……紫霄神雷?
天玄大陆的雷劫分九等,传说在其上面有三种传说天雷威力闻所未闻。
寂灭神雷秦天有幸试过,当年渡玄尊劫差点被劈得神魂俱灭。
紫霄神雷排名第二,仅次于传说中的混沌劫雷……
可现在秦天面前的是七劫叠加的紫霄神雷。
别说玄圣渡劫就是玄圣境九重巅峰挨上一道也得魂飞魄散。
整个天玄大陆有记载以来能扛过六重紫霄神雷的都不超过五指之数,七重那就是传说中的传说了。
可雷劫越强,渡劫之后的好处就越大。
秦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天爷这是多看得起我?还是说我的道太欠揍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
“秦天,小心。”
远处,洛倾城的声音穿越百里虚空传入秦天耳中。
秦天微微笑着回应道:“倾城放心,这小小雷劫还奈何不了我。”
五十年,洛倾城早已经将妖域安顿妥当。
整个南蛮妖域欣欣向荣,人妖和平共处万妖臣服,俨然有了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可即便是如此,洛倾城依旧是有一件事未能得偿所愿——那便是眼前这个人族男子。
她还没和秦天拜堂成亲。
虽然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名分。
对于洛倾城这骄傲的妖后来说,这是绝不能容忍的缺憾。
五十年间她来看过秦天七次,每次都站在峰下仰头望着峰顶欲言又止。
“别死在雷劫里,我等着你回来拜堂入洞房。”
洛倾城站在烬天城头,黑发在狂风中翻飞如瀑。
秦天在百里之外耳尖一热,低声嘀咕。
“妖后大人,您这是在帮我渡劫还是在添乱啊?”
秦天在虚空中立定,手中血渊剑斜指天穹,周身九道玄轮猛地旋转起来。
“七重紫霄神雷又如何?”
秦天浑身邪气肆意外放。
“我要这雷,也遮不住我的眼!”
秦天手中的血渊剑在天际划过一道猩红剑弧,身形化作黑色流光直冲雷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