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语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芷雾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
大学时期的孙书语确实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家境优越，长相出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但他还有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特点，他对才华横溢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普通却天赋异禀的人，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介于欣赏和嫉妒之间。
芷雾在校期间曾和他有过两次合作，每次合作结束后，孙书语都会表现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当时的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性格太闷，不讨人喜欢。
后来她才慢慢意识到，孙书语并不希望别人在专业领域比他更出色。
“好久不见。”芷雾站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
孙书语已经恢复了自然的笑容，他大步走进会议室，在芷雾对面的位置坐下。
“确实好久不见了，得有两年多了吧？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嗯，差不多。”芷雾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现在在画漫画？”孙书语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我听说你要和我们公司合作，把作品改编成动漫？”
“是的。”芷雾简短地回答。
刘铭在一旁适时地插话：“孙总监，您和梁老师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孙书语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她是我们学院被称为最有天赋的学生，毕业作品拿了全国金奖，当时在学院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学长过奖了。”芷雾低下头。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当面夸奖，尤其是被孙书语夸奖。
孙书语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作品我一直都有在关注，风格很独特，进步也很大。”
接下来的谈判，因为有孙书语的加入，进程加快了不少。
他对动漫制作流程很熟悉，提出的建议也确实有参考价值。
合同最终敲定后，刘铭站起身来，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雪也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握手。
芷雾跟着站起来，正准备和张雪一起离开，孙书语忽然叫住了她。
“芷雾，等一下。”
芷雾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孙书语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加个微信吧，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方便沟通。”
芷雾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两人加了好友后，孙书语收起手机，朝她笑了笑：“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叙叙旧。”
“……好。”芷雾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张雪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酷乐文化的大楼后，芷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张雪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笑着问道，“没那么可怕吧？”
“嗯……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芷雾点了点头。
“那就好。”张雪说，“酷乐文化那边的人都很专业，跟他们合作应该会很顺利。而且那个孙总监还是你学长，有他在，你也不用太担心。”
芷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坐上张雪的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孙书语的出现，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他对她不好，恰恰相反，他对她太热情了。
那种热情，超出了普通学长的范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芷雾跟张雪道了别，然后下了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她站在路边，犹豫着是直接打车回家，还是趁着好不容易愿意出来一回，去附近逛逛。
她出门前她特意化了一个淡妆，涂了一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此刻站在街头，风吹过来，扬起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头发，护住自己的水母须须。
思考一秒，芷雾还是决定先回家吧，外面有点太热了。
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身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车型低调而沉稳，但那个车牌号她很熟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景泊简那张温和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前臂。
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腕表，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窗边缘，姿态闲适而从容。
“芷雾。”
芷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刚好路过。”景泊简的回答很简短。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泊简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轻柔，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
“合同签完了？”景泊简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嗯嗯，签完了。”芷雾点了点头，“还挺顺利的。”
“那就好。”景泊简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觉得酷乐怎么样？”
“挺好的。”芷雾说，“项目经理很专业，谈判过程也很顺畅，没有什么分歧。”
景泊简“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开口问道：“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随口一问。
但芷雾总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刻意。
她没有多想，如实回答：“遇到了一个大学的学长，他现在在酷乐文化工作，是动画部的总监。”
“学长？”景泊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孙书语？你们关系很好吗？”
“哥哥你认识他呀，也不算很好吧……”芷雾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就是认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过两次合作，但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