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炮和陆勇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这两片山岭他们早有耳闻,都是出好参的深山,也确实凶险。
陆少枫顿了顿,眼神扫过桌上几人,语气稳当接着说:
“这次咱要跑的地界不止一处,路线我提前捋好了,不绕远。”
“先奔干饭盆,把那片沟沟坎坎搜透,再转卧虎峰,一步一步踩着来。”
“干饭盆?!”
李炮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立马拧成疙瘩,显然是听过这地方的邪乎劲儿:
“你说的可是那沟谷连环、进去容易绕晕、出来难的干饭盆?”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迷山地,老辈人都轻易不往跟前凑!”
“对,就是那片。”
陆少枫笃定点头,把心里的考量实打实说出来:
“我之前去过一趟,当时就是走马观花逛了个大概,好多藏参的隐蔽地界,压根没留意到。”
接着细说干饭盆的底细,,提醒众人上心:
“那地方山势陡得很,山岭连绵逶迤望不到头,林子密得遮天蔽日,”
“常年人迹罕至,就连常年跑山的老猎手,都不敢往深处钻。”
“好处是野生动植物多,腐殖土厚,最容易出年头足、品相好的野山棒槌;
“坏处也明显,地形绕得离谱,地势又险,磁场还乱,指南针到了那片压根不好使,稍不留神就迷山失联,
“风险比普通深山大好几倍,此行大伙都得绷紧弦,”
“千万别大意,更不能擅自离队瞎跑。”
这话刚落,桌上几人神色都郑重了几分,唯独陆大山放下碗筷,瓮声瓮气开口:
“管它迷不迷路,跟着少枫走就是!少枫心里有数,咱听把头的准没错,啥险都能趟过去!”
陆少枫心里还藏着个念头,原本想着顺路往长白山顶方向走一趟,找找巴图鲁,
可眼下带着一队人,主打挖参求稳,不敢冒失,
只能暂且压下心思,暗自盘算等上了卧虎峰,再瞅时机决定。
见他把路线、凶险都说得明白,众人再没半点疑问,纷纷抓起碗筷快速扒饭,都想着趁早吃完赶路。
不过一刻钟,几人就全填饱了肚子,
桌上剩菜交由王桂兰后续收拾,进山的行囊、装备头天就归置得妥妥当当,压根不用再临时忙活,抬脚就能出发。
陆家四合院门口,
天刚蒙蒙亮。
五个壮汉齐刷刷站定,
人人手里牵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马,背上背着猎枪。
陆少枫背着56半自动步枪,腰侧一边坠着陨刀,一边别着撸子,其余的药、备用衣物、干粮全捆在黑风背上。
黑风知道要进山撒欢,四只蹄子压根不停闲,不停刨着脚下的冻土,
脑袋甩来甩去,鼻息喷着粗气,兴奋得直打响鼻。
醉仙原本蹲在黑豹头顶,小蓝眼睛东瞅西瞧,满是好奇,
见陆少枫过来,立马乖巧地凑过去,被陆少枫伸手抱进怀里,
狠狠揉了两把蓬松的白毛,小家伙缩在他怀里,半点不闹腾。
陆勇往前站了半步:
“少枫,这次进山,你是咱参帮的把头,不用顾虑我们,你指哪,咱几个就打哪,全听你调度。”
“嗯呢,少枫不用客气,进山有进山的规矩!”
陆大山和李炮紧跟着应声,脸上带着期待,
院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王桂兰紧紧牵着英子的手。
旁边还站着耗子妈李秀兰、耗子媳妇秦晓露、陆少枫二婶,还有英子的母亲李小梅,一众人都满眼牵挂,
王桂兰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盯着陆勇和陆少枫父子俩:
“你们爷俩,还有大山、老李、耗子,进山都悠着点,别逞强,安全比啥都金贵,”
“早去早回,家里啥都不用惦记,!”
英子轻轻抬眼,望着陆少枫,声音软乎乎的,满是牵挂:
“枫哥,进山照顾好自己,别冻着饿着。”
英子妈李小梅也跟着叮嘱,
秦晓露拉着耗子的袖口,眼眶微红:
“你可得听话,别冒失,早点回来。”
二婶也在一旁搭话,让众人多小心,满院都是温情又不舍的叮嘱。
远处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跑步声,
张红军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大口喘粗气,冲着几人嚷嚷:
“勇哥,大山,李炮,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进山抬棒槌这么大的事儿,真把我一个人丢屯子里啊?心太狠了!”
陆勇见状,哈哈大笑,拍着张红军的肩膀:
“军子,这可不怪我,谁让你是屯长呢,”
“屯子里一大摊子事离不开你,放心,等哥回来,给你整一筐好棒槌,泡酒喝补身子,杠杠的!”
李炮站在一旁,笑着搭腔:
“军子,你也没提前念叨要去,”
“咱参帮讲究出单回双,现在正好五个人,单数出发吉利,你这会儿赶来,也凑不上数啦。”
张红军缓过劲,皱着眉反驳:
“可五个人这数,也不算吉利啊!”
“山里挖参的老规矩多,单数双数都有说道,可不能马虎。”
陆少枫抱着醉仙走上前,语气沉稳笃定:
“军叔,甭担心,在我这儿没那些多余忌讳。”
“参帮各有各的规矩,每个把头说法不一样,我的队伍我做主,人数不碍事,只要大伙心齐,比啥虚规矩都强。”
张红军被说得没辙,撇了撇嘴,也不再犟着争辩,
反手从身后拎出一个粗布缝制的袋子,往陆少枫跟前递:
“说不过你们,喏,我带了点治感冒的,治伤的,消炎止痒的……给你们多多备一些,”
“万一进山用得上,深山里缺医少药的,有这些总能应个急。”
陆少枫伸手接过袋子,随手翻开瞅了两眼,
里头都是跑山能用得上的实用物,
也不推辞,直接把布袋子系在黑风的鞍具旁,牢牢挂稳,转头冲着张红军扬了扬下巴:
“军叔,等我从长白山平平安安回来,专门拎着好酒找你喝个痛快!”
说罢,陆少枫轻轻拽了把黑风的缰绳,刚要转身迈步,
余光瞥见院门口台阶上眼巴巴望着他的英子,心头一软,当即又折返回来,快步走到英子面前。
伸手将怀孕的英子轻轻搂进怀里。
“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别惦记,照顾好自己。”
陆少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柔与郑重。
怀里的英子轻轻点点头,鼻尖微微泛红:
“嗯呢,枫哥,注意安全,我等你。”
没再多说别的,只是深深抬眼望着陆少枫,所有不舍的话全都藏在了这个眼神里。
陆少枫松开手,又深深看了英子一眼,这才彻底转身,
牢牢牵着黑风的缰绳,朝着院门外的狗群抬了抬下巴,沉声下令:
“白龙,出发!”
白龙闻言立马轻声吼了一声,随即率先迈步,带着身后的狗群浩浩荡荡开路。
——除了白龙,还有猎狗大青、小花,外加十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狼青,六只藏獒,全都戴着护具,这次进山,全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