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华凯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比谁都清楚华宵的罪——非法拘禁、洗钱、甚至牵扯到命案,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好……”他看着保险柜里那本绿色的护照,眼神复杂,“这下,彻底没牵挂了。”
妻女远走,弟弟伏法,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为自己打算。
可出境的路,依旧像笼罩在浓雾里,看不清方向。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那是苗国平留下的联系人,据说能在三天内安排人偷渡出境,代价是,巨额的财富。
“再等等……”华凯把手机扔回桌上,重新坐回椅子里。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一半是侥幸,一半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看似平坦却布满陷阱的归途。
而那根钢丝,已经开始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走廊里传来同事打招呼的声音,隐约提到了“重案六组”“陶非”这几个字。
华凯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直到那声音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必须尽快做决定。
他再次看向那本护照,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
走那条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华凯拿起手机,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犹豫。
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文件堆得像座小山。
陶非捏着份银行流水单,指尖在“匿名账户”几个字上反复划过,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却浑然不觉。
“陶支,华凯在三年前收过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他远房表哥,早就移民了。”周志斌把刚打印出来的证据链推过来,上面贴着转账记录和工商信息,“还有,江波买的那套海景房,房产证上写的是江波老婆的名字,但首付是从华凯的隐秘账户划出去的。”
陶非把文件归拢到一起,用回形针别好:“够了。
这些能证明他受贿,但想把他钉死,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去趟市局。”
市局郑一民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郑一民听完陶非的汇报,指尖在茶杯盖沿上轻轻磕着,沉默了片刻:“收受贿赂,够他喝一壶的,但以他的级别,想深挖,得用点巧劲。”
陶非眉头紧锁:“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证据,只能伤他皮毛,查不到更深的,他肯定藏着后手。”
“查不到,就让证据自己跑出来。”郑一民抬眼,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他这种人,谨慎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稳’。
你要是给他搭个戏台,他说不定自己就往圈套里钻。”
陶非愣了一瞬,随即拍了下大腿:“郑局,您这脑子!我怎么没想到?”
他摸着下巴琢磨,“想让他动,得给他点压力,又不能太明显……
这得捅到赵厅那儿去,咱们没权限调动那么多资源。”
“我来办。”郑一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你回组里盯着,能多挖点证据最好,挖不到,咱们就按计划来。”
陶非刚走没多久,郑一民就拨通了张局的电话。
半小时后,市局停车场里,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张局坐在副驾,手里捏着陶非送来的证据副本,眉头拧成个疙瘩:“华凯这老狐狸,藏得够深。”
“不是藏得深,是咱们以前没往这方面想。”郑一民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平稳,“他能把江波塞到缉毒队,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线。
这次要是能顺藤摸瓜,说不定能牵出一串。”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警灯没开,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沉肃。
张局忽然开口:“赵厅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在省厅等着。
记住,咱们是‘汇报工作’,只说现有证据,别的不用多提。”
郑一民点头:“明白。
给他留点想象空间,比咱们说破了管用。”
省厅大楼越来越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郑一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和张局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像在倒数着什么。
“紧张吗?”张局忽然问。
郑一民笑了笑:“查了一辈子案子,跟嫌疑人打交道多了,跟领导汇报反而有点生。”
话虽如此,他眼里却没半点怯意——重案六组的人,从来不怕跟“硬骨头”较劲,不管对方是谁。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郑一民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口,和张局并肩往里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都知道,这一步踏出去,接下来的风浪,绝不会小。
但对这些穿着警服的人来说,只要能把真相挖出来,再大的浪,也得闯过去。
田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
田景琛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摘下蓝牙耳机时,指节还带着点紧绷——对方的谈判代表试图在母婴精油的原料标准上做手脚,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我夫人要用的东西,差一丝一毫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