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奸很多，但和如烟一样追求的怕是不少。


    宫殿内并非完全寂静。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角落摆出简易摊位，更多人则围在几处人群密集处，似在进行交易。


    如烟低声道：“主人，集会分两个部分。前半时辰自由交易，后半时辰才会有人牵头分享情报。我们现在……”


    “先看看。”顾平目光落向最近一处摊位。


    那摊主是个矮胖黑袍人，面前铺着一块兽皮，上面摆放着三枚玉简。


    玉简旁立着一块木牌，上书：“《紫煌破天戟》前三式感悟，售价：五万上品灵石，或等价天材地宝。”


    五万上品灵石，便是五亿中品灵石，这个价格很是不便宜了。


    周围围着七八人，有人拿起玉简以神识探查片刻，摇头放下；有人则面露犹豫，似乎在权衡价格。


    顾平神识扫过那玉简，瞬间洞悉其中些许内容。


    的确是紫灵族石壁上刻录的帝术《紫煌破天戟》前三式的参悟心得，但内容粗浅，甚至有几处关键理解错误。


    若真按此修行，轻则进境缓慢，重则走火入魔。


    “虽是不精准，但此人竟能短时间内领悟出来个大概，很有悟性啊。”他心中评价。


    另一处摊位则热闹得多。


    摊主是个瘦高黑袍人，声音嘶哑：“《血河吞天诀》中卷感悟，此术乃紫灵族核心功法之一，修至大成可吞噬同阶修士三成灵力为己用，此感悟乃本人参悟三年所得，包含三处关键突破心得，售价，八十万上品灵石，或两件渡劫劫法宝！”


    围观众人呼吸急促。


    能吞噬灵力的功法，在厮杀中简直是作弊般的存在。


    紫灵族就是因为吞噬而强大。


    此处一出，确实让许多人心头火热。


    当下便有人掏出一件铜镜状灵宝，“此‘窥天镜’可照破虚妄，换你这感悟，如何？”


    瘦高摊主接过铜镜探查片刻，摇头。


    交易未达成，周围响起一片叹息。


    此术确实很强，但要价也太高了……


    顾平暗自摇头。


    《血河吞天诀》他早在控制紫瑶时便已获得全本，这摊主的所谓“感悟”虽不算全错，却也遗漏了最关键的“血河反哺”之法，只知吞噬，不知转化，长久修炼必遭反噬。且此术和紫灵族的吞噬天赋并无任何关联。


    紫灵族的吞噬是种族天赋使然，和功法无关。


    他继续走动，发现交易最多的，果然是石壁功法的感悟心得。


    从低阶的《紫灵遁术》到高阶的《噬灵归元禁术》，几乎每一门紫灵族功法都有人拿出来售卖。


    价格从数万到百万灵石不等，品质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都颇受欢迎。


    “这些人奸，倒是有几分聪明。”


    顾平心想。


    参悟紫灵族功法本就不易，能悟出几分心得已算难得。


    拿来交易，既不会暴露自身真实修为，又能换取资源，确实是一举两得。


    但真正让他目光停驻的，是宫殿深处那几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没有摊位，只有几名黑袍人被围在中间。


    他们手中皆拿着玉瓶，瓶身隐隐有丹香溢出。围观众人眼神炙热，有人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玉瓶。


    “悟道丹！真的是悟道丹！”


    “道兄，这枚大悟道丹怎么卖？”


    “我要三枚！不，五枚！”


    喧哗声此起彼伏。


    顾平缓步靠近，神识已探入玉瓶之中。


    的确是悟道丹，品质甚至不低是新近才炼出来的，丹纹清晰，药力饱满。而且数量不少，那几个黑袍人手中的玉瓶加起来，怕是有上百枚。


    “小悟道丹，一枚三十万中品灵石。”一名黑袍人开口，声音低沉，“大悟道丹，一枚2000万。概不还价。”


    三十万！


    顾平眼神微冷。


    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足足五倍。


    但围观众人却仿佛捡了便宜一般，争先恐后地掏出灵石袋、宝物、功法玉简，唯恐晚了抢不到。


    “我要两枚大悟道丹！”


    “这三件中品灵宝，换五枚大的！”


    “我这有《蚀骨毒经》全本，换十枚小悟道丹！”


    交易迅速达成。


    那几名黑袍人手中的玉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换来的灵石宝物堆成了小山。


    “好算计。”顾平眼中寒光一闪。


    如烟在他身侧低声道：“主人，那几位售卖悟道丹的，是集会中的‘常客’。据说他们背后有紫灵族大人物支持，每次都能拿出数百枚悟道丹，而且品质极高。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可能就是紫灵族安插在人奸中的‘监管者’。”


    顾平微微颔首。


    他目光扫过那几人，阴阳道纹在眸底流转，已将他们的真实修为、气息特征、神魂波动尽数记下。


    就在这时，宫殿深处响起三声钟鸣。


    “铛——铛——铛——”


    嘈杂声骤然平息。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宫殿最内侧的高台。那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身着金边黑袍的高大身影，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鬼面，气息深不可测。


    渡劫中期。


    顾平神识触及那人时，对方似有所觉，鬼面下的目光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很快移开。


    “时辰到。”鬼面人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术传遍整个宫殿，“自由交易结束。现在，开始情报互通。”


    宫殿内数百人迅速移动，在高台前排列成半圆形。顾平与如烟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并不显眼。


    鬼面人扫视全场，缓缓开口：“第一项：东域边境战况。”


    他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在高台上方浮现，镜中映出断龙谷的地形图，以及人族与紫灵族军队的布防标记。


    “三日前，谢妙真于断龙谷设伏，重创紫煌、紫微所率精锐。紫灵族损失炼虚修士四十七人，渡劫两人。人族联军伤亡不足三百。”


    鬼面人的声音平静，“此后，紫灵族七支掠杀小队出击，仅有两支得手，斩杀人族修士九十三人，自损三十余炼虚、一渡劫。”


    “第十八脉的紫微神女重伤，不得已归来养伤。”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神女都遭劫了，人族怎么忽然就强大了，这不对啊，他们都成人奸了，自然是想要紫灵族赢，现在这局面似乎又模糊了起来。


    顾平注意到已经有一些人奸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便也明白过来，还是有一些人想要人族灭亡的。


    “人族防线已重新稳固。”鬼面人继续道，“据内线消息，谢妙真已调动东域三大圣地援军，将在十日内抵达前线。届时，紫灵族掠杀将彻底失效。”


    有人忍不住问：“大人，紫灵族高层有何应对？”


    鬼面人沉默片刻，道：“紫煌神子已下令，暂停大规模掠杀。各脉精锐撤回祖地深处，加强防御。同时……”他顿了顿，“第四脉‘囊括脉’已奉命出动，执行秘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