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车内忽然静了下来。
苏妙语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忽然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惆容。
袁家那冲天的火光似乎还在她眼前跳动。
那不仅仅是毁灭。
更是陈涛向她展示的……
绝对的力量与冷酷。
“陈涛……”
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那天在医院，你跟五叔到底提了什么要求？我能帮上忙吗？”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涛，心虚地补充道：
“不是信不过你，只是……看了袁家的下场，我有点担心。”
担心那就是以后整个苏家的下场。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她可以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
但五房……
虽说五房在苏家地位尴尬，不受重用，比她四房还要窝囊。
但起码没针对过自己。
这点微薄的亲情，是她心底最后的一丝柔软。
陈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怎会听不出这女人话里的心有余悸。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妙语的脑袋。
动作温柔，语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淡漠：
“放心，我答应过你，夺回整个苏家。”
“除了你四房的人我不动，其他的……都别想逃。”
“……”
果然。
苏妙语身子微微一僵。
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五叔一家虽然废了些，但也挺可怜的……他们即使有那个心思，也从来不敢争权夺利。”
陈涛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所以，你是让我连五房也放过？”
苏妙语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涛，眼神异常认真：
“虽然我不清楚苏家跟你之间有什么恩怨，我是真心想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但五房留着没大用，杀了也是脏你的手。”
“现在他们知道你的厉害，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你作对。”
“况且，天赐的腿是大房让人废的，五叔心底肯定恨死了大房，留着他们对你造不成威胁。”
这番话，苏妙语说得很急，也很乱。
她在赌。
赌陈涛会对她有一丝耐心。
赌“不脏手”这个理由能说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陈涛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车顶。
良久。
他才咧唇角轻笑一声：
“行。”
“你说留谁，我就留谁。”
苏妙语心中一喜，刚想道谢。
陈涛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仅此而已。”
“若再贪心……你也留不得！”
那一瞬间。
苏妙语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对上了陈涛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他在告诉她：
“我可以宠你，可以给你权势，但前提是你必须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是合作伙伴，是床伴，唯独不是能左右他意志的主人！”
陈涛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那个神秘老者的后代血脉众多，留几个苏家人当傀儡，不仅不碍事，还能成为他在江南布局的一枚棋子。
既然是棋子，留着五房这种软弱的家族分支，确实比全杀光了更有利用价值。
要不然一开始给苏妙语治病时，就在她体内种下噬心禁，而不是两次帮她提升修为。
这是他给她的利，并且还是刚开始，只要她对自己绝对忠诚，后头只会更多。
但这些话。
他没必要跟苏妙语解释得太透。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敬畏。
“……”
苏妙语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终于深刻意识到。
眼前的男人虽然宠女人，但更是个心狠手辣的暴君。
这不是那种陪睡几晚就能拿捏住的软饭男，而是一头随时能吞噬一切的洪荒猛兽。
稍有不慎。
她就会步袁家的后尘。
“呵……”
苏妙语突然豁然一笑。
眼底的恐惧散去，重新泛起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陈涛，你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互助互利。”
“你帮我复仇，我助你成事。”
陈涛重新坐直身子，玩味笑道：
“合作愉快。”
苏妙语也笑了，笑容明艳动人，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颤抖。
“合作愉快。”
换几句话说，与恶魔共舞。
赢了，就赢了整个五房的未来。
输了……
她赌，陈涛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陈涛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道：
“走吧，去五房。”
“给苏振河考虑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苏妙语不再多问。
刚才有陈涛那句话就足够了。
五房保住了。
至于大房二房三房……
死不足惜。
她脚下油门一踩。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调转车头，朝着苏家五房所在的别墅区疾驰而去。
……
此时。
金陵城南下。
最大的地下黑市鬼域，也乱了。
vip包厢内。
灯光昏暗。
鬼姥依旧坐在那整块惨白骸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上。
她手中拿着一杆翠玉烟袋，烟锅里明明灭灭，散发着幽绿的火光。
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正死死盯着面前茶几上悬浮的ipad屏幕。
屏幕上。
正播放着袁家庄园化为火海的新闻画面，标题赫然写着《金陵豪门一夜覆灭，袁家满门离奇身亡》。
砰！
鬼姥猛地吸了一口烟，随即狠狠一挥翠玉烟袋。
一股阴寒的劲气瞬间爆发。
那台ipad直接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混账东西！”
鬼姥沙哑刺耳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与怒火：
“是谁？！”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老娘的棋子！”
袁家虽然是弃子。
但也是她精心培养了多年的提款机和掩护。
如今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打袁家的脸，更是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鬼姥的脸上。
“长老息怒……息怒啊！”
包厢角落。
一个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是鬼姥的心腹，代号“刀疤”。
一身修为已达武帝初期。
但在鬼姥那恐怖的威压下，他连头都不敢抬。
“查！给老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