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侍郎低声道:“耶律余睹。此人虽降金,但心中实有异志。金人对他猜忌,他也在找退路。若将军能派人联络,或许能将其策反。”
董超眼中精光一闪。
耶律余睹,辽国皇室,降金后被封为元帅,此次随完颜宗翰南下,正是西路军的先锋。
若能策反此人...
“你此话当真?”董超盯着他。
洞仙侍郎叩首道:“罪将以性命担保。耶律余睹在辽国时就与罪将交好,他的心思,罪将一清二楚。若将军信得过,罪将愿修书一封,派人送去。”
董超沉吟片刻,看向许贯中。
许贯中微微点头:“公爷,此事可行。若能策反耶律余睹,不仅可断金人一臂,还能获得金军南下军情的详细情报。”
“好。”董超点头,“洞仙侍郎,你若能促成此事,本帅重重有赏。”
“谢将军!”
十月末,蓟州城外。
金军西路军大帐。
完颜宗翰面色铁青地坐在帅位上,面前跪着浑身是伤的完颜婆卢火。
“九千人,九千人啊!”宗翰拍案怒吼“你带九千人去牵制董超,结果呢?不到五天,全军覆没!你自己还差点把命丢了!”
婆卢火叩首道:“主帅息怒!末将实在没想到,董超会亲自率军增援,而且...而且他们有一种火炮,射程极远,威力巨大。末将的营地扎在葫芦谷中,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宋军在谷口架炮轰击,将士们无处可逃...”
“火炮?”宗翰皱眉“宋军何时有了火炮?”
“末将也不知。那种炮只有三百斤重,用骡马就能拖拽,射程三里,炮弹落地可炸开方圆丈余。末将的营地,被轰了半个时辰就炸得面目全非。”
宗翰沉默良久,看向帐中诸将。
完颜希尹上前一步:“主帅,若婆卢火所言非虚,这董超确实不好对付。我军若强攻平、滦、营三州,伤亡必大。不如绕道而行,避开他的防区。”
“绕道?”宗翰冷哼“怎么绕?辽西走廊只有这一条路,难道飞过去?”
“可从北境绕行,走松亭关。”完颜希尹指着舆图“虽然路远了些,但可以避开董超的火炮。”
宗翰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传令全军,明日拔营,改走松亭关,直取蓟州。”
“那董超那边...”
“暂时不管他。”宗翰眼中寒光闪烁“等拿下燕京、汴京,再回头收拾他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得派人盯着他。若他敢出兵袭扰我军粮道,立刻来报。”
“遵命!”
随后完颜婆卢火再次得到了机会,又一次领兵九千,第二次与董超交手!
与此同时,大名府。
董超正在与吕文远、许贯中商议下一步方略。
“金军改走松亭关,说明他们不想与我们硬碰硬。”吕文远道“这对我们是好事,但也意味着,金军主力将直扑蓟州、燕京。宋廷那边,怕是顶不住。”
董超点头:“宋廷腐朽,燕京守将郭药师又是反复小人,怕是靠不住。一旦燕京失守,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黄河。”
“那公爷的意思是...”
“增援燕京。”董超斩钉截铁“不是为了赵宋,是为了中原百姓。若金军过了黄河,汴京一破,北方将生灵涂炭。”
许贯中沉吟道:“但若我们增援燕京,金人必会视我们为敌。而且宋廷那帮人,未必领情。”
“不需要他们领情。”董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这一仗,迟早要打。与其等金人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把战场推到燕京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传令东梁军林冲部,即刻北上,进驻河间府,随时准备增援燕京。西梁军关胜部,进驻真定府,策应太原方向。南梁军王寅部,除留守淮南外,抽调一万人北上,作为总预备队。”
“中军卢俊义部,留守大名府,居中调度。”
“本帅亲自北上,取景州、遵化州!”
吕文远、许贯中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遵命!”
宣和五年冬
北风裹挟着塞外的寒流,卷过燕山山脉,将蓟州城头的金国狼头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蓟州城本是辽国南京道的东部门户,城墙以青石垒砌,高三丈有余,城外护城河宽达五丈。
辽亡之后,这座边城被金军攻占,如今成了完颜宗翰西路军的粮草囤积之所和进军燕京的桥头堡。
城头上,完颜宗翰身披重甲,双手撑在冰冷的城垛上,目光阴沉地望向南方那里是燕京的方向,宋金两军正在城下鏖战。
“报”
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头,单膝跪地,喘息未定:“主帅,北境急报!”
完颜宗翰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婆卢火将军所部九千人……全军覆没。婆卢火将军本人……被董超生擒。”
完颜宗翰扶在城垛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一双如鹰般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九千人。”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本帅又给了他九千人,让他牵制董超。他倒好,这才几天,两次全军覆没,连自己都成了俘虏。”
帐下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完颜希尹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帅,据探子回报,董超此战动用了火炮。
那火炮不过三百斤,却射程三里,炮弹落地可炸开方圆丈余。”
“火炮?”完颜宗翰冷笑一声“区区几门炮,就能灭我一万多精锐?婆卢火自己无能,倒会找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景州呢?遵化州呢?”
那斥候伏地不起,声音发颤:“回主帅,景州已被董超攻破,遵化州守将贺拆弃城而逃,两州……皆已失守。我军派去增援的一千骑兵,在半路遭卢俊义部截击,折损八百,余者溃散。”
完颜宗翰沉默了。
这沉默比怒吼更可怕,帐中诸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完颜宗翰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本帅派去牵制董超的九千人,不但没能牵制住他,反而被他吃了个干净,连带着景州、遵化州也丢了?”
斥候叩首不起:“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