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人影穿梭，进进出出，各项指令不停传递。
电台声响夹杂着交谈议论，种种杂音汇聚成一股并喧闹的浪潮。
“敌人到底在摆什么迷魂阵？”
正在沙盘边上，布置图标的两名小参谋下意识抬头。
沙盘另一侧，顾征双臂抱胸，斜倚在沙盘边缘。眉头紧紧拧起，把一个川字挂在了额头上。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墙面悬挂的作战地图上，周身满是沉郁。
时不时发出几声，自问自答的对话。
他目光所及，作战地图之上，郑州及以北区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小旗！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支国军部队！
如果把平汉铁路比作一根签子，那么老蒋这四十多万大军，就是卡在签子上最大的一颗山楂！
从八月十五号，国军的这支庞大军团就从驻马店踏上了征程。
大半都是机械化部队，汽车和骡马比他们全军加起来都多！
可过去十几天，国军的这支机械化兵团的前锋，才刚刚越过新乡！
一路上根本没有和他们进行大规模战斗，更谈不上损失。
顾征抬手抵在唇边，眼底一片暗沉。
这样的速度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蓝旗，几十万大军紧紧抱团！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分割包围的机会！
他们在怕什么？
情报上明确，国军的作战方针是要打通平汉路！
他们拥有这样的强大机械化兵团，还在等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下面绝对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可……
嘶！
顾征猛地闭上双眼，抬手一把扯下军帽。眉头死死拧起，脸上神情充斥着烦躁，又在尽力压制。
思绪如同无数个混杂在一起的线团，一瞬间似乎已经看到了线头，你奋力的想要理清它，到最后却是更加混乱！
他现在只感觉整个大脑在发热，整个头涨的厉害！
百般思索依旧找不到半点头绪，急切的心情勾动着心底的烦躁之火，越来越旺盛。
“小王！”
顾征喊来警卫员。
“去给我打一桶凉水，拿条毛巾来！”
警卫员出门的瞬间，一道身影疾步而来，正是陆仲云，二人侧身擦肩而过。
“顾总！最新情报！”
陆仲云一步跨进门槛，高高扬起手中的电报，朝着顾征高声喊道。
原本闭目安神的顾征，闻声骤然转头，目光一瞬间锁定在陆仲云手中的电报上。
“快说！”
他不等陆仲云走到近前，抬手一指，急声催促。
没等陆仲云走到跟前，他便伸手一指，急切催促。
此刻他心绪纷乱，根本静不下心来看电文内容。
陆仲云快步奔至顾征身侧，抬手一指地图，在他指尖之下，那是一块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区域！
他的紧张情绪也刚刚平复几分，气息略微带些急促。
“刚刚得到的紧急情报！”
“推进到新乡的国军集团，在昨天傍晚，突然分兵了！”
陆仲云指着地图急声道：“四十多万国军，有近半数兵力组成了一支东进兵团，正向山东西北部火速推进！”
他回手指向新乡地区，“而剩余的国军部队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开拔的迹象！”
“应该是要等到插入山东的东进兵团，到达相当位置，他们才会继续推进！”
顾征的目光中透着平静的思考，刚才的焦躁此刻全然融化进脑海的风暴中。他缓缓转身，双手搭在沙盘边缘。
顾征眼底褪去所有躁动，只剩沉静的思索。方才翻涌的焦躁尽数压入脑海，化作飞速运转的思绪。
现在不是一团乱麻，他这次真的快要抓住线头了！
他缓缓转身，双手轻搭在沙盘边缘。
他目光微微放空，低声开口，话语听不出是喃喃自语，还是在向身旁的人发问。
“他们的目的是打通平汉路”
“磨蹭了这十几天的结果，难道就是为了突然分兵，去做山东的文章？”
陆仲云声音放缓:“或许这是一招瞒天过海。”
他推测:“他们借此突袭山东，可以和北面的平津，南面的苏中，呈现出南北呼应的架势。”
“在打通平汉路的同时，企图一举贯通津浦路，将这两条南北大动脉全部收入囊中！”
陆仲云顿了顿，说道:“又或许，他们是想一举将我华北军区主力与山东部队分割开来！”
从国军这支东进兵团挺进鲁西北，这么分析倒也合理。
顾征缓缓摇摇头，理由虽然合理，但不足以说服他。
“国军几十万大军前期推进缓慢，现在又突然分兵！”
他看了一眼陆仲云，语气绝对。
“这，完全证明敌人是早有预谋！”
顾征移步至作战地图前，一面一面，将新乡密布的国军蓝旗，向鲁西北方向移动。
随着国军动向的一点点明确，他不相信，几十万大军的大规模运动，只是为了突然插向山东！
打通津浦路也好，分割我军也罢，这样简单粗暴的战术，何必大费周章！
他这样做了，就能成功吗？
“顾总！敌人这个巨无霸集团终于分成了两坨！”
陆仲云当即提出建议，“我看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战机，集中优势兵力，抓住其中一坨，狠狠出击！”
敌人四十多万大军，像石榴籽一样抱成一团。
他们撬不开，也一口吃不下。
现在这两大坨，虽然各有二十多万兵力，但要想吃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顾征抬手挪动旗帜，将半数蓝旗平移至鲁西北方向。
迎着陆仲云满含希冀的目光，他却轻轻摇头，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重的忧虑。
“国军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片浑水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现在出击，无异于自己走进阴谋的漩涡，过早暴露我军底牌。”
“阴谋？”
陆仲云满眼诧异，当即追问：“顾总，你已经抓到切实证据了？”
顾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厚重。
“直觉！”
他现在虽然没有摸清这个阴谋的具体样貌，但他的直觉强烈的告诉他！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顾征淡淡开口:“主力继续隐蔽，不要与敌人展开大规模作战。”
“派出二三线小股部队，不断袭扰和小规模出击！”
“要全面掌握敌人的动向，东西两股敌人，还有北面的傅作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汇报！”
“是！”
顾征眼底一片幽沉，他倒要看看，老蒋在跟他耍什么花招！
………………
“喂，是凌甫吗”
张凌甫电话接通的瞬间，老蒋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
“共军这次，被我们完全蒙在了鼓里！这是我们一次千载难逢的战机！”老蒋强调。
“凌甫啊，你和七十四师是利剑行动的刀尖！”
隔着上千公里，老蒋也不忘记画饼。
“这次任务成功，我将亲自授予你青天白日勋章！”
“剿共大业取得胜利，我将直接晋升你为上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