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风景美如画，二人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


    姜璃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叶风，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那片被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都不知道看了他多少次。


    并不是因为他好看，虽然他确实很帅气，但她也不是花痴。


    只是因为，看着他，她更有安全感。


    叶风此刻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样子，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在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姜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身边这个人，更加的亲切熟悉了。


    她的思绪飘了很远，又收了回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


    叶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姜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电流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移不开。


    叶风的眼睛很好看。


    深沉的眼底闪烁着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光芒。


    姜璃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钟，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终于还是先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


    “以前……”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风说。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觉得说这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手是凉的，永远都是凉的，不管穿多少衣服，戴多少手套，它都是凉的。”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了一样。


    “但你的手好温暖，暖到我的手好像也开始变暖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或许，是情感由衷而发吧。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的人。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从她的仅有的记忆中，她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习惯了在人前清冷的云淡风轻，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孤独和不安。


    可坐在叶风身边，许多不愿意说，不好说出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不费力地从嘴里说了出来。


    好像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逞强，不需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好像在他面前，她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哭会笑会害怕会脆弱的女孩。


    叶风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像是有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里，把他的心脏紧紧攥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姜璃。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双手在他的掌心里显得那么小，那么凉，像是冬天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护着、暖着。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


    叶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她的手背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热度。


    他用力地、稳稳地握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呢，别怕。


    “以后你的手都会是暖的。”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种郑重的、像是许下诺言一般的认真，“因为我会一直握着它。”


    姜璃的眼眶彻底红了。


    今天她哭的次数，比她来到这个学校以来加起来都多。


    以前她总是忍着，不管多难过、多委屈、多感动，她都不让自己哭出来。


    因为她觉得眼泪是弱者的表现，因为她觉得哭了也没有人会心疼，因为她觉得哭过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眼泪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她好像根本不知眼泪为何物，或者，不知为何而流，为谁而流。


    可今天，跟叶风在一起，坐在他的身边，被他握着手，听他说着那些话，她忽然觉得……哭出来也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叶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好看啊。


    深深的黑色，亮亮的，像是一盏灯。


    不，比灯还要亮。


    灯的光是冷的，可他眼睛里的光是暖的，暖到让她觉得，就算全世界都黑了也没有关系，只要还有这一束光，她就能找到路。


    “你说的，”她说，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却很坚定，“不许反悔。”


    “不反悔。”叶风说，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一个一辈子的承诺，“一辈子都不反悔。”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姜璃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开去，久久不能平息。


    一辈子是多长？


    她不知道。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一辈子”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而是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太阳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确定。


    就好像春天花会开、秋天叶会落一样自然。


    他说的这些话，她并不觉得虚浮肉麻，她觉得这就是真的。


    或许，不止一辈子啊！


    姜璃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滚烫的眼泪流过微凉的脸颊，带来一种又痛又痒的感觉。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它们流太久，而是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擦掉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朵花忽然绽放了，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她的嘴角弯弯的向上翘着，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上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珠，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像一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明明开心得要命，又怕被人发现。


    叶风看着她那个笑容，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是疼，是酸，是胀，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排山倒海的、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淹没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一滴泪珠。


    指腹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她的脸好凉，凉得像是一块冰，但皮肤却又那么细腻，还有那熟悉的感觉。


    当然，还有每次碰触她，体内那种跃跃欲试的力量。


    “你怎么这么容易哭？”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因为你不讲道理。”姜璃说，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软软糯糯，听起来又委屈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