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了面馆，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给街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晚风比下午凉了许多，带着夜晚特有的清爽。
姜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夜间的商业街比白天更热闹，彩色的灯串挂在行道树上，把整条街装点得像是节日。
姜璃走了一会儿，在一家卖手工糖的店门口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糖果，小熊形状的、花朵形状的、心形的，五颜六色地装在一个个玻璃罐里。
姜璃趴在橱窗上看了半天，然后指了指一颗粉色的心形糖：“那颗好看。”
“买？”
“不吃，糖吃了长胖。”她摇头，“我就看看。”
叶风已经推门进去了，两分钟之后出来，手里捏着一颗小小的粉色的心形棒棒糖，递到她面前。
“你……”
“拿着，不吃就放着看。”
姜璃接过来，捏在指间看了看，粉色的糖在路灯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把糖塞进嘴里，伸出舌头舔了舔。
看到这一幕叶风笑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处小广场。
广场上有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震天响，几个大妈正随着节奏整齐地甩着手臂。
姜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表情微妙起来。
叶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看领舞的那个大妈。
大妈穿着一件亮红色的运动服，手上戴着一副白色手套，动作十分到位。
“你在看什么？”
“那个阿姨跳得真好，”姜璃由衷地说，“我以后老了也要跳广场舞。”
叶风想象了一下姜璃老了之后混在大妈堆里跳广场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看不起广场舞？”姜璃佯怒。
“没有，我就是想你老了跳舞肯定好看。”
“那当然。”
两个人笑作一团。
广场舞的音乐还在轰隆隆地响着，人群在路灯下旋转摆动，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笑完了之后，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姜璃发现路边有一条窄窄的花砖带，砖块之间缝隙很小，正好够一个人走。
她像一个走平衡木的体操运动员一样张开双臂，踩在花砖带上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叶风从身后一把扶住腰。
“你小心点。”叶风的声音带着紧张。
姜璃被他一扶，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的手掌隔着针织衫贴着腰侧，温度透过面料传过来，烫得她耳根发热。
“……没事，我稳住了。”她小声说。
叶风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手：“别走那个了，穿着高跟鞋还这么皮。”
不过他的语气很是宠溺，也很喜欢她这种可爱的性情。
“好。”姜璃乖乖地从花砖带上下来，耳朵尖的红还没消。
两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气氛像一层薄薄的纱，罩在两个人之间。
姜璃低头走了一段路，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兔子玩偶的耳朵。
“叶风。”
“嗯？”
“你明天有事吗？”
“没事。”
“那……我们今天可以晚一点回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叶风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那点紧张和期待藏得很好，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你想逛到什么时候都行。”叶风笑了笑。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姜璃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也变得迟疑。
叶风侧头看了她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下来。
“姜璃。”
她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
“我们现在……去逛逛？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用的是一种问询的语气，像是在给她留足所有退路。
姜璃站在路灯下，抱着兔子玩偶，帽沿下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柔软的线。
她的沉默是一种回答。
叶风读懂了她目光里那点含蓄的、藏得并不太深的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我订个酒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姜璃的脸颊腾地红了。
从耳根到颧骨，像一树晚樱被风拂过，瞬间晕开一片霞色。
她飞快地垂下眼，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最后只能落在自己那双白色蝴蝶结高跟鞋的鞋尖上。
蝴蝶结在路灯下翘着，白色的漆皮泛着柔润的光。
她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红得像要滴血。
叶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没有立刻开始查酒店，而是先看了她一眼。
“要不，今天还是送你回宿舍吧？”他语气轻描淡写，“苏紫儿不会担心吧？”
姜璃猛地抬头，脸颊上的红还没退，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可置信：“……啊？”
“我看你好像不太方便的样子，”叶风表情认真，眼底却藏着笑意，“要不就送你回去，下次再说。”
姜璃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那一丝藏得并不太好的笑，顿时明白过来他在逗她。
“叶风！”她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羞恼的嗔怒，“你故意的！”
“我怎么了？”叶风摊手，一脸无辜。
“你明明知道……”姜璃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跺了一下脚，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我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就打车回宿舍！”
她说着真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一副要立刻下单的样子。
叶风赶紧握住她的手腕：“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你刚才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姜璃抬着下巴看他，眼睛因为羞恼而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薄薄的怒意，但那怒意像是阳光下的薄冰，一碰就碎，“那我走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在乎，”叶风急忙开口，“特别在乎。”
姜璃的嘴硬了一瞬，但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像是在和什么巨大的快乐做斗争。
“你刚才明明就是在耍我。”她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嗔怪。
“我错了，”叶风认错认得很干脆，“我不该逗你，但我查酒店是真心的，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或者不……”
“谁说我不方便了？”姜璃打断他，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口。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比刚才还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