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圆形，不是特别宽大，但又感觉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区域，就像是……一方世界。


    空地的地面是用一块块巨大的青石铺成的，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苔藓，颜色深绿。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青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不算大，大约齐腰高，但通体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青石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有些像文字，有些像图案，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祭坛的表面，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阵法。


    “这是？……”叶风微微出声。


    姜璃也是眼神波动，跟叶风对视一眼。


    二人都想到了那块石板，也就是二人初次相识的那节考古课。


    当时孙教授展示了一块石板照片，那块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还有两道人形轮廓，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在两道人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排列得极为规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奥的规律。


    当时他们二人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当时老教授询问那是什么，有许多回答，叶风却说出了那是‘功法’。


    当时还惹来大笑，大家感觉太玄幻了，当时唯有姜璃带着惊讶，带着赞同。


    此刻看到这里的场景，叶风二人不由就想起来了那块石板，那些纹路，跟这里的纹路，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一样。


    二人体内的感觉与当时也很相似，只是此刻更加强烈。


    这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此刻，空气里一丝风声都没有。


    四周的雾气像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停在空地边缘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像一只透明的碗倒扣下来，将祭坛笼罩其中。


    阳光从穹顶正中央的开口处倾泻下来，在祭坛上投下一束笔直的金色光柱。


    姜璃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叶风轻轻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小心。”


    “没事。”姜璃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微微皱起眉头，“那里有石碑。”


    叶风也看到了。


    祭坛的正中央，竖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青灰色，被雾气浸得微微泛潮，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谁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碑面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古朴苍劲，笔画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度，像是用刀锋直接刻进石头里的。


    两人慢慢走过去。


    越靠近祭坛，他们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就越发活跃，像是沉睡多年的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叶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翻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热度，顺着经脉奔流，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热。


    姜璃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在体内呼应，像是两条隔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彼此，隔着堤岸在奋力涌动。


    “奇怪。”叶风低声说了一句。


    姜璃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但手依然很稳。


    两人走到祭坛前，站定。


    石碑上的字很清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却又带着一种古老到骨子里的苍茫感。


    那种感觉很矛盾，明明刻痕崭新，却让人觉得它已经存在了千万年。


    上面的字迹是古体，笔画繁复，但不知为何，他们都能看懂。


    那些字像是直接跳进了他们的意识里，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辨认，自然得就像是他们本来就认识。


    叶风先看到最上面那行字：


    “灵珠遮天，缘来缘聚。”


    八个字，古朴而深沉。


    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的含义，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姜璃的目光落在石碑的下方。


    就在那行字的下面，还刻着两个小字，字体比上面的稍小一些，但同样清晰深刻……


    “枫”、“璃”。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叶风看到那个‘枫’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不是‘风’，而是‘枫’。


    这差别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他们来说，却像是揭开了一层极淡的、却一直存在着的纱。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风’，风的风。


    可那个石碑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枫’，枫叶的枫。


    姜璃盯着那个‘璃’字，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


    那是她的名字，她的‘璃’。


    但她有种感觉，这个‘璃’，好像不完整，或者说跟‘姜’组合，也缺少点什么。


    而让她震惊的，是‘枫、璃’两个字并排刻在一起的姿态。


    它们亲密地挨着，笔画之间仿佛有某种流动的牵连，像是一对早就被写在一起的、不可分割的名字。


    她抬起眼，和叶风对视。


    她的眼底有震惊，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颤动。


    “这是……”她的声音很轻，“枫？”


    叶风点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那个字……不是你的风。”姜璃说。


    “嗯。”


    “可是，为什么……会刻着枫？”


    叶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心底有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巧合。


    那两个字，那个石板，这座祭坛，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梦境和幻象，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指向某一个他们还未触及的真相。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那些梦，那些幻境，那些穿越时光般的熟悉感，所有无法解释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可能。


    灵珠遮天，缘来缘聚。


    枫、璃。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姜璃低头再次看向石碑，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石碑忽然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人在石头下面轻轻敲了敲。


    但两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因为那股颤动通过他们脚下的青石板传上来，直直地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紧接着，石碑的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频率越来越快，整个祭坛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青石之间的苔藓在抖落细碎的粉末，空气中响起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远古的号角在遥远的地方被吹响。


    姜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叶风则向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石碑表面开始发光。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那些刻字的纹路里渗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