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香子摔在碎裂的棋枰旁,黑白棋子溅了一地。
看见了,武林盟主的那颗棋子。
拉维八条手臂撑在青石砖上,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獠牙间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
“别捡!”
拉维愣了一下,他本想捡起那颗武林盟主的棋子,然后交给花逸仙。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任务就算完成。
“你没发现吗,宫本队长一直在盯着你看。”
就在拉维思考的时候,帕拉迪的语调毫无波澜,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过去,把那个刚刚被你打倒的女人吃掉。”
这个要求太让人震惊了,拉维一时间做不到。
“帕拉迪,你疯了?!!!”
他们是来帮助皇子殿下转移武林盟主的,不是来吃人的…
“我没疯。”
帕拉迪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讥诮。
“虽然你不听我的,照样能把陈敛带回去。
但是如果你想保住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命,就按我说的做。现在,立刻,马上。”
拉维陷入了一瞬的沉默。
他缓缓转过头,血红的双眼正好对上宫本雪男的视线。
那名黑留袖的武士还半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未干,黑色的眼睛里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好吧,我明白了。
一下子恢复了笑容,拉维的利爪深深抠进了地面的砖缝。
他选择相信帕拉迪。
因为帕拉迪刚刚还在雪地里哭着求他重新吞下自己…
所以拉维只要相信,不管什么情况下,帕拉迪绝对不希望他消失。
八臂罗刹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毫不犹豫地面向了蜷缩在棋枰碎片中的紫香子。
他咧开嘴,獠牙外露,涎水拉丝,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
“哈哈,没想到这里有一个女孩子呢~”
他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细皮嫩肉的,应该会更好吃一点吧?”
等等,这个罗刹,这时候失去理智了吗?
紫香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撑起身体重新拿起薙刀,可后背撞上棋枰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遮天蔽日的黑影笼罩下来。
“住手!!!”
但突然间,一声暴吼炸响。
“不许你动香子!!!”
刘时敏双眼赤红,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拉维扑去!
寒冰在他掌心凝结成尖锐的棱刺,直刺拉维的咽喉。
这是何等渺小的力量啊…
拉维甚至没有回头。
八条手臂中的一条随意抬起,利爪张开,像拍一只苍蝇般,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刘时敏的面门。
唔
刘时敏的冲势戛然而止,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在半空。
拉维侧过那张狰狞的脸,血红的眼睛俯视着手掌中挣扎的男人,忽然笑了:
“槿丽国人,不就是要吃了你的老婆吗,这么生气干嘛?”
话音未落,手臂猛地一挥!
嗖——
砰得着地,刘时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向远处的墙壁。
白松年纵身疾掠,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接住,两人翻滚着撞翻了角落里的矮案,油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刘大人,你冷静点!”
“白松年,你让我怎么冷静?!!!”
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着,刘时敏嘴角溢血,双目血红,拼命挣脱白松年的手:“放开我!,香子还在他手里!!!”
“刘!!!时!!!敏!!!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送死!!!”
“是啊,刘大人,白大人说得对。”
渡边森贤艰难地撑起身体,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过去,不过是给罗刹多送一道菜。
看想办法…想办法报告伊丽莎白女王,寻求援助,才是现在该做的事!”
刘时敏的身体僵住了。
他本来想说和香子在肚子里团聚也无妨,可看着远处那团黑色的恐怖阴影和渡边森贤满是血污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只是这一瞬的犹豫,白松年一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然后对宫本雪男说。
“宫本队长,现在事态紧急,请告诉我伊丽莎白女王的位置!!!”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愣了一下。
这个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测。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黑色留袖的下摆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对紫香子步步紧逼安慰,又看了一眼刚刚开始就在咬指甲的花逸仙。
“花逸仙大人,您有办法了吗?”
雪男的声音很冷,他清楚自己绝不是拉维的对手,但放白松年去找伊丽莎白女王,又让他们这些欺骗自己的人有喘息的机会。
“还是说你这个阴间使者…连抓罗刹的能力都没有,就敢闯进寒霜帝国的阴间???”
“白松年,你别去了,我有办法。”
似乎是被激将到了,花逸仙猛地转过头,怒极反笑:
“宫本队长!你当寒霜帝国的近卫兵当了那么久,应该知道这寒霜帝国的阴间,一次只能来一个外邦阴间使者的规矩吧!!!”
雪男不语,只是注视着花逸仙,在观察他的表情。
“重新给我一把剑,这个罗刹我就斩给你看…不能让你这个鬼樱国人看扁了我们华夏人!!!”
没有说谎?
虽然疑惑,但雪男迈开步子,当着花逸仙和白松年的面使用了冰雪之力,凝结出了如同黑色茉莉颜色一样黑色的刀
而这时,拉维已经低下了头。
八条手臂撑在紫香子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张开了嘴,獠牙距离紫香子纤细的脖颈,只有咫尺之遥。
时回天无力了吗?
就在紫香子闭着眼睛接受罗刹的獠牙时,就听见“噗嗤”一声,温热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紫香子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截漆黑的、散发着幽冷寒气的冰刃,毫无预兆地从拉维后心贯入,从前胸猛地透出!
拉维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因为他感受到身体里的帕拉迪念经的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帕拉迪?
没有回应。
拉维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截穿透胸膛的黑色冰刃,血红的双眼瞪得滚圆。
“不…不可能…”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
帕拉迪念经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拉维的视线快变成红色了。
花逸仙也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看见拉维的样子一下子变得更加狰狞了。
抱歉了!!!
花逸仙站在那里,双手握着那柄冰刃的柄端,脸上还挂着刚才被摔出去时沾的霜雪,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束手就擒吧,拉维。”